苍锦垂眼:“这次的事情我总觉得很眼熟,昨天我去南海海族走了一趟,那些精怪也好,飞禽走兽都好,都是在没有任何伤口的情况下突发狂症,那些死了的更不用说——这点让我很介意。”

    林清和说:“你是指赢勾大战的那两个使魔乐的妖怪?”

    苍锦脸色更难看了,她点点头:“如果说打起来我是不怕的,但这种阴损的招数,我实在是没有办法,而且眼前危及的范围和受影响的对象,似乎都变得更广了。”

    林清和:“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管在哪里和他们对上,都一定会伤及无辜。”

    苍锦故作轻松地叹了口气:“难道我们要去和那些人商量,别打他们来打我吗?”

    林清和沉默了片刻,说:“总会有办法的,而且我至今也没想明白他们到底搞一个没立场的小妖怪来招我是什么意思,那个猫妖看着也不像什么聪明妖怪。”

    苍锦说:“所以我才觉得把她留在身边实在不是什么稳妥的事情。”

    林清和笑了一声:“也不要太担心,她要是有问题我绝对不会手软的——今天可是新年。”

    苍锦哼了一声:“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惦记什么新年呢。”

    林清和声音突然很轻:“我有点想念在九黎族过的那些新年了。”

    苍锦像是被戳到了伤心事,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林清和又笑了笑:“等一切都安稳了,我们还可以坐在一起过新年,像以前一样。”

    第63章 红烟

    按照林清和给剑宗的时间来说,他可以在正月初三去要结果了,但是在初三还没到来的时候,西北出事了。

    西北边境有一条由来已久的商路,四通八达,而且极为繁荣,这么些年来都是西北诸城的重要商业来源。

    就在正月初一的夜里,当地人引以为傲的那条商路,沿途设置的关卡和驿站大多被完全捣毁,驻守的人也几乎没有留下活口,全是被人一刀封喉。

    一夜之间几百里的驿站被毁,要么是大规模的组织性作乱,要么就是超出凡人的力量。

    林清和压根就没想,就知道真的大事不好了。

    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塞外的动静已经不再是小偷小摸式的入关了,这是大张旗鼓地在推进。

    从幽州城覆灭开始,林清和就知道必定有场硬仗要打,只是他们严阵以待,而对方却在往这长堤里放了数不清的白蚁,说不定哪一天还没动上手,就自己先一溃千里了。

    三派在各地都有分支,从西北地区开始,道门分坛、剑宗分系和台淮分支,都在高塔上燃起了赤色的长烟,一路向关内而去。

    终日金戈铁鼓响彻云天,在正月初三时便一处处地衰弱下去,只剩下预示战事的仍在飘摇。

    传信的匣鸽飞往各处,分坛驻守的各派弟子紧急接替驿站的相关事宜,并将当地实况以最快的速度告知总坛。

    台淮本是由苍锦镇守,但由于南海突变,现在是臧风掌管。

    明烛山收到传信已经是正月初五,颜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估计知道了江离舟伤得不轻,他时而神志都不大清醒,要说睡绝大多数时间是睡不着的,只是由着飘忽的神思领着他,终日昏昏沉沉的。

    颜钟将门下弟子大多外派去了各个城镇,呈现出兵临城下的紧迫感。

    但是江离舟偏偏伤重,他身边不能离人,就把时运留下了。

    时运见他这昏睡一天都不怎么转醒,心里急得像猫挠似的,一方面是江离舟吃了那么些药都不怎么见好,虽说只有两三天,但是一点好转的迹象都瞧不见,另一方面是许陵到现在还没回来,按理说他正月初三应该就离家了,就算路上耽误也应该有个书信传回来。

    况且西北商路俨然已是另一人间地狱,许家也是在那条路上讨生活,时运怎么想怎么担心,在江离舟屋里绕着茶桌转了半个时辰。

    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听见江离舟挂在手腕上的铜铃响了——为了能及时知道他是睡是醒,他们把铜铃穿了绳挂在他身上。

    时运赶紧过去看他:“师兄,要喝水吗?”

    江离舟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同,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时运把西北传回来的事情简要地给他复述了一遍,又从袖中掏出一只传音鸟:“对了这是给你的,几天了,但是你精神不好,就没给你看。”

    江离舟接过来,又问:“收几天了?”

    时运想了想:“初二那天收到的,有四天了。”

    江离舟皱眉:“我昏沉了这么久吗。”

    时运说:“师兄专心把伤养好,估计真要有大事了。”

    江离舟突然想起来许陵:“阿陵还没回来?”

    时运脸上瞬时又是一片愁云:“我也正担心呢——不过他应该在路上了,不会有事的。”

    这话说的像是安慰江离舟又像是安慰自己。

    江离舟握了握手里的传音鸟,说:“今天的药还没喝吧,你去拿来。”

    时运赶紧点头跑了出去,生怕他待会又昏睡过去。

    江离舟敲了敲传音鸟,里面先是传来隐约的爆竹声,然后才是林清和说话的声音,显得很远,他说:“刚刚子时的钟还在响,我本来想去找你过新年,但是实在不能溜走,反正以后还有很多新年可以一起过……”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琐事,声音慢慢的有点懊丧,他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想你了。”

    江离舟盯着这传音鸟看了许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想着还好捡了一条命回来。

    时运端了药过来,江离舟皱着眉头咽下去,又问:“现在山上还有多少人?”

    时运接了药碗,说:“二十不到,其余的都派出去了,山底下人心惶惶的,特别是西边那块,到处都点着红烟,现在人人都伸着脖子看,生怕这烟点到自己家门口。”

    江离舟又问:“知道山君这阵子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