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和不情不愿地开始学习处理药草,心想我不是来闲聊的吗?怎么突然干上活了?

    江离舟正在城楼上指挥几个弟子调整火炮的角度,夏天无一副火烧眉毛的德行硬是把他叫了下去。

    江离舟被他这反应搞得心里打鼓,心想难道是我有什么不治之症?

    夏天无表情肃重地看了他一会儿,把他看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半晌才说:“你记得裕聆庄吗?”

    江离舟还没从自己的天马行空里回过神,疑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答他的话:“裕聆庄啊……记得,以前你们不都是住在那里,后来不是说废弃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夏天无手指有些发颤:“你看那个小猫妖,大概有多少年的修行?”

    江离舟想了想:“虽然看着灵力不怎么样,但是少说也有千年吧,不然估计化不成人形。”

    夏天无突然拍了他的肩:“她是裕聆庄出来的。”

    江离舟一愣,迟缓地看了看他:“你们家族……还有猫吗?”

    夏天无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不耐烦道:“你是不知道我们那是什么地方吗?”

    江离舟这才回过神,用尚听敲了敲自己:“我这糊涂了,神医庄嘛——”

    裕聆庄不是普通的家族聚居,那里以夏家为主,住着的有人也有妖,都是在医术方面有着常人没有的直觉和天赋,久而久之聚集起来,才有了裕聆庄。

    赢勾之战时不仅是夏家,整个裕聆庄都被妖兵一锅端了,夏天无当时身在无尘谷才躲过一劫,裕聆庄神医妙手,赢勾几次想将他们收入麾下,未果便直接下手毁掉了整个庄子。

    夏天无手抖了许久还没缓过来。

    真是意外之喜。

    第97章 疑窦

    只是那小猫根本什么都不懂,夏天无这种他乡遇故知的心情这小猫妖一点也体会不到,只是傻乐:“那我和这位神医是老乡!那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当神医?”

    夏天无有种一腔热望东流水的感觉,终于感觉到裕聆对于他再特殊,也不过是过往史书浩渺的一笔,至于过往都留下了什么,又有什么渊源,都不太重要了。

    不过细辛既然能感知到江离舟身上神魂的缺失,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忙。

    那个自称巫森的男人近些日子看起来越发不好,夏天无几乎寸步不离地替他诊治,但看起来也没能改变什么。

    夏天无已经明确表示真的无从下手了,江离舟还是去看了看他,隔着几步远问他:“你认识我吗?”

    巫森的神色衰败得厉害,俨然一副垂死之态,只是看着他,半晌才莫名其妙地说:“小心一点吧。”

    江离舟皱眉:“你指什么?”

    巫森满脸冷漠,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什么感情色彩:“你们不是觉得情势一片大好吗?赢勾是什么人,他压根没想过和你们争什么。”

    江离舟神色变了变,站直了身,语气仍然轻佻:“他大张旗鼓这么久,难道就是来找我们逗闷子?”

    巫森神情不变:“信不信在你,我是将死之人,被他摆了一道,心里不甘罢了。”

    江离舟挑眉:“你应该知道,那个井惜,是我们杀掉的,你要寻仇也应该找我们吧。”

    巫森神态轻蔑:“若不是我们受了重伤,就凭你们也杀不了她。”

    江离舟也不怎么介意他的无礼,但语气冷了冷:“你们就因为这个藏在万宁楼里滥杀无辜?”

    巫森抬眼看他:“你以为我有别的选择吗?”

    江离舟冷笑:“听起来他们很该死。”

    巫森似乎没有什么精气神,语气越发不耐烦:“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何必废话。”

    江离舟手里猝然涌了一团火,梗在他的脖颈前,嗤笑:“你横竖活不长,当初救你也不过是因为我那些小师弟心肠好,我就想知道,你们绑那些姑娘干了什么?反正你也没什么日子了,不会还要藏着掖着吧。”

    巫森换了个姿势躺了下去,根本不忌惮他,只说:“我没打算隐瞒,就凭你们救了我的命,我也没有隐瞒的理由。”

    江离舟收了手,觉得这人跟他以前了解的不太一样,看着他说:“那你说。”

    巫森语气飘忽:“抓的那些人,炼了药,是赢勾的药,不是我们的,后来我们被弭阆重伤,不得不躲起来疗伤,这才对那些姑娘家下手,若不是井惜连人形都维持不住,我们哪至于沦落至此。”

    想来像他们这种能力滔天的大魔,竟以阴毒手段残害柔弱的姑娘家,倒也真是像无计可施后逼出来的穷途末路。

    江离舟却并不觉得他们可怜,也没有多余的同情分给他,再无计可施,用残害别人的手段来续自己的命,都是罪无可赦。

    巫森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罪过,顶多觉得自己沦落此境十分掉脸罢了,他再冷血麻木,也知道现在自己能开口说话也是托了这些他瞧不起的修士的福,更何况——

    “赢勾骗了我们。”

    “什么意思?”

    “我们被他当成器皿,养命的器皿,就算弭阆不动手,我们迟早也会妖气衰竭而死,只是伤势让我们的死期提前了。”

    江离舟还是无法全然信他:“你们做了多久的器皿?”

    巫森冷淡地看他:“不知道,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只知道妖力在疯狂倒流。”

    江离舟盯着他没说话。

    巫森也没开口,像是没他这个人似的。

    屋子里沉默了许久,江离舟又问:“你说被当成器皿,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巫森又露出讽刺的笑:“我们这些昔日跟着他的人里,只有弭阆没中招,那个老东西在南疆待过很长时间,八成是偷学来的奇门异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