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三皇子拒不见客。”清竹禀告。

    “你们在外守着,我进去。”井莫执走向一处偏僻的墙角。

    “可是主子,你的身子……”清竹犹豫劝道。

    “守着。”井莫执淡淡说了两个字,身子一跃,消失无踪。

    如果云若水落到景昭宇的手上,只怕……事关女子名节,如果真的不幸发生什么,还是让他这个准夫婿去和她一起面对吧。

    造化弄人,他用了一个白日加半个夜晚才下定决心冒死退掉这门亲事,可是如今,万一云若水因此遭遇伤害,他……他又怎能再推拒?

    景昭宇的寝楼下层依旧奏着靡靡之音,楼上却悄无声息,井莫执推开门,房内除了弥漫着一种甜腻香气,亦有淡淡的血腥气味。

    井莫执眉峰轻蹙,脚下却毫不迟疑,径直走向床榻。

    床榻上只躺着一人,却是景昭宇,他的胸口有大片血迹,但是没有任何明显伤口。

    井莫执仔细检看一番,才发现景昭宇的睡穴上嵌入了半片指甲。

    他逡巡整个房间,目光落在一扇打开的窗上。他快步走近,刚探过身子,一道金光便袭来,速度极快,力道却不足。

    “别怕,是我。”井莫执握住了袭击者的手。

    云若水果然立在外面的窗檐上,她看起来那么无助又那么脆弱,仿佛凄冷的夜风再强烈一星半点,她就会被吹走似的。

    井莫执胸口微微泛疼,他竟有些懊悔自己之前对她的不管不顾,语气轻柔道:“云若水,我来带你离开。”

    “你是谁?”云若水头昏脑胀,更糟糕的是,她的耳朵嗡嗡作响听不真切,而眼前也一片白蒙蒙的,暂时失去了目力。

    “井莫执。”

    “井、莫、执。”云若水一字一字念道,好似牙牙学语的婴儿,无助又有些可爱。

    “是我。”井莫执的语气愈加温柔。

    “把右手给我。”云若水甩了甩头,想让自己保持清醒。

    井莫执依言伸出右手。

    云若水又晃晃头,似乎想集中意识,她先是摸到井莫执的手掌,然后往上摸着摸着不规矩地伸进他的袖子,在手腕上方的一处停住。

    井莫执眼皮一跳,那里……

    云若水随即放开了手,哇的一声准备向井莫执扑过来,只可惜扑错了方向。

    眼见着云若水要摔下窗檐,井莫执赶紧将她捞了回来,揽住她的腰肢,带她一同跳出窗子,离开王府。

    回到井府,井莫执将在自己怀中哭得快要透不过气来的云若水抱回自己的寝房。

    他将云若水安置在床榻上,轻声道:“若水,现在你安全了,乖,在这里安心睡一晚,明天醒来就什么都过去了。”

    井莫执对毒物有些研究,云若水中的迷情他自是也已经察觉。不过,这种迷情倒不同于普通的助兴药物,功用主要是让中毒者失去气力,神智不清,倒不会非要与人欢好才可解毒。也好在用的是迷情,要不然,他今日可就进退两难了。

    不过,看到云若水衣衫不整的可怜模样,嫣红带着血丝的唇瓣,以及布满啮痕的双足,井莫执还是下定决心。

    云若水搂着井莫执脖子,双手不肯放开,她的眼神空洞,咬着红唇道:“我要洗脚。”她的声音嘶哑,想是刚才哭坏了嗓子。

    “素兰,打水来。”井莫执一边吩咐,一边轻拍着云若水的背,有节奏地安抚。

    女婢素兰很快将水送来。

    考虑到云若水此刻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井莫执又吩咐:“素兰,给云小姐洗脚。”

    “不要碰我。”云若水立刻尖叫,浑身颤抖,死死搂住井莫执的脖子。

    “别怕,别怕。”井莫执赶紧安抚,过了片刻,待云若水情绪稍稍稳定之后,他才道:“你们都下去。”

    井莫执一手环着云若水,一手将锦被拖过来叠在床头,他让云若水倚靠在被子上,柔声道:“若水,放开我。”

    “不要。”云若水摇头,手臂环得更紧了几分。

    “我不走,我帮你洗脚。”井莫执轻轻诱哄。

    “我不信,你总是骗人。”云若水委屈道。

    井莫执不禁错愕,自己何曾骗过她?他收回神思,叹了口气,解开自己的发髻,将长长的青丝塞到云若水手里,“若水,乖,你拉着我的头发,先放开我的脖子。”

    云若水试探地拉了一下井莫执的头发,成功换来他嘶地一声抽气。她眼睛鼻子皱成一团,思考了一会儿,才不甚放心地松开了双手。

    井莫执起身,蹲下,握起云若水的脚踝,将她的双足放入温水中。

    他的眼眸闪过痛惜又夹杂一抹厉色,云若水白玉般的纤足上满是咬痕,两只脚腕都有一圈乌青。

    他的大手轻轻抚过这双脚的每一寸肌肤,力道合宜地为她清洗那禽兽留下的每一点痕迹。他做事素来认真,只是此刻认真中更多了温柔。

    似乎想到什么,云若水不安地将脚趾并拢,纤巧的身子不住颤抖,空洞的眼神茫然无依。

    井莫执心里一软,取过锦帕为她拭干双脚,起身坐回她的身边,握住她的双手道:“若水,这里很安全,不要再怕了。”

    “井莫执。”云若水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开口艰难,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小心翼翼,似乎即使说出口了还是不确定自己到底该不该问:“你会不会嫌弃我?”

    “不会。”井莫执回道。

    没有甜言蜜语,但云若水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井莫执一生的承诺。

    她微微放心,却依旧还是不那么安心,继续问:“那你可不可以亲亲我?”

    颤抖的音调,希冀的语气,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掐入井莫执的掌心。

    井莫执有些许迟疑,他向来克己守礼,虽然与那人两情相悦,但是不曾有任何越矩之举……

    掌心传来刺痛,井莫执盯着面前的云若水,感受到她越来越忐忑的情绪。他想叹气,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缓缓放开云若水的手,往她的身边坐近一点,左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右手托起她的下巴,凉薄的唇缓缓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