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倾心在外边虽然人人唾弃,但在家里却是长辈们的心头肉,从小到大都是娇生惯养着长大的,不然也不会养出她冲动而不顾后果的性子。

    冬季的雨天是最难熬的,阴冷湿漉,粘腻腻的寒意无处可逃。

    林晓蜜提着一兜水果来看战清风时,发现吴萍几个看她的眼神带着些莫名的意味。

    她愣了愣,总觉得有什么不同。

    “你们这是怎么了?”林晓蜜笑着放下水果问:“都看着我做什么?”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

    吴萍说着瞟了战清风一眼,心想这么好的女孩子你怎么忍心伤害她。

    战清风看懂了吴萍那一眼的意思,心里也有些后悔,不过,他十分平静。

    林晓蜜坐到火堆边烤了烤手说:“这天气冷死个人了,过几天应该会暖和一些吧。”

    方刚笑着说:“肯定得暖和,再不天晴,我们就得闹柴火的饥荒了。”

    林晓蜜说:“这日天寒地冻的最耗柴火,只是附近也没有什么好柴砍了,要找好烧的柴,还得进大山里边去。”

    “那是当然,山外围都被附近的村民们砍得差不多了,等天晴,我们就进深山去捡那些枯树枝,专挑杂木的捡,杂木枝经烧还不起烟,干了的枯枝背回来也不重。”

    吴萍跟肖丽莎都没有意见。

    乡下人烧柴,取暖做饭都得使用,而且砍柴也是一门学问,有些柴辛辛苦苦背回家,火一蓬就没有了,火炭都不留一块,有些柴就不同,能够烧好久不说,剩下的炭还能再用一次,比如方刚说的杂木就是附近村民最喜欢的柴火。

    幸好坪山大队离大山不远,没有柴烧了进山走一趟就有,只是辛苦一些。

    可没有柴烧,这日子就过不下去,纵然辛苦,大家都不能偷这个懒。

    吴萍只要到冬季,就有打不完的毛线,这个时候,她的手里正穿针走线的毛线突然结团了,只得停了下来。

    “肖丽莎,帮我扯着毛线别动。”

    肖丽莎伸手拉住了没有打结的一头,然后林晓蜜也加入了进去,帮忙拉打结的中间,几个女人为了个毛线坨研究了半天才解开,解开的瞬间,都如释负重的松了一口气。

    方刚跟战清风则忙着补窗户跟屋顶漏风的地方。

    晒谷坪的地势高,夏天风大,可冬天同样风大,房屋很容易被风掀了顶,所以,战清风几个知青就得经常修补屋顶跟门窗。

    吴萍把毛线团重新缠好,就跟几个说起家乡的特色菜。

    “过几天生产队网鱼了,我给你们做一道家乡的糟香鱼头尝尝,那味道可鲜美得很,最适合这种天气喝,不但滋润皮肤,还养胃,就是里边要放几样配菜才好吃。”

    “要什么配菜?难不难弄?”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第一要笋片,再要一点火腿,这火腿最好是要金华的,实在弄不到,用别的代替也行.....”

    林晓蜜跟肖丽莎都听得入神,口水差点流了下来。

    方刚也对吃食感兴趣:“那我们去山上砍柴的时候,顺便找找冬笋。”

    “你要找得到,那自然最好,没有的话,就去百货公司买些干笋子。”

    “要不我来找吧。”林晓蜜笑眯眯的说:“我是镜子山长大的人,找笋子比你们熟,往年我们家里都会晒一些备用,我托人回去问问,看看家里还有没有,有就拿一些来,味道绝对比买的更好。”

    “那感情好。”

    大家说了一晚上吃的,林晓蜜就要回去了。

    她习惯性的望向战清风,等着他送她。

    谁知道战清风却对方刚说:“方刚,你送晓蜜回去吧,我手头上有点事,得赶紧做了才能休息。”

    他这话没有说错。

    林晓蜜也看得出来他在忙碌,就连方刚也觉得理应如此。

    只有吴萍无奈,这个人找拒绝的借口都这么九曲回肠,也不知道林晓蜜感不感觉得到。

    几天后,天气果然晴了。

    林晓蜜坐在诊室的桌边发呆,她心里有些烦,总觉得战清风对她的态度跟以前不同了,以前两个人有来有往,眉来眼去,不用说透,都知道彼此的心里有着自己。

    可如今,林晓蜜只觉得隔着云山雾罩,看不真切了。

    女人的第六感是最灵敏的,她感觉得战清风的心里发生了变化,可她又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林晓蜜,你在发什么呆?”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林晓蜜扭头一看,是隔壁供销社的刘魁。

    刘魁今年二十二岁,两年前第一次见到来卫生院上班的林晓蜜就喜欢上了她,只是,林晓蜜对他恋人不足,朋友有多,用后世的话来形容,就是蓝颜知己。

    这两年,刘魁一直扮演着林晓蜜军师的身份,也是林晓蜜工作与生活上的左膀右臂。

    “供销社不忙?”林晓蜜问。

    “不忙,就是忙,出来串串门的时间还是有。”

    “千万小心老孙头训斥你。”

    “他今天不在,去区里提货去了。”

    林晓蜜这才抿唇一笑:“难怪你敢到处溜达。”

    “我以前还不是一样的溜达?”

    “好了,我知道你厉害,刘魁,我拜托你的事情有眉目了没有?”

    刘魁知道她问的什么,无奈的叹口气:“小蜜,你是真的难倒我了,手术刀可是精细仪器,那里是我这种小鱼小虾寻摸到的东西?就是被我瞎猫碰上死耗子,真找到货源,那价钱只怕也是你承受不起的。”

    “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帮我找吧。”

    刘魁说:“你这种为患者着想的思想是好的,可你要的东西是真的难找,不如这样,你去黑市上打听打听,说不定那些人手眼通天,真能给你找到了。”

    林晓蜜眼睛一亮:“黑市上也有这些东西买?”

    “你可以先委托他们帮你找,不过价格会贵一些。”

    “贵一点没有关系,只要有货,就是砸锅卖铁都得凑钱买。”

    两个人正说着,战清风过来了。

    林晓蜜惊喜万分的看着他。

    战清风平时很少来卫生院找她,突然间来一次,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刘魁识趣,为了不影响两个人说体己话,就先走了。

    战清风刚才进门的时候,正好听到林晓蜜说砸锅卖铁都得凑钱买,就问她:“你拜托刘魁帮你买什么东西呢?”

    “就是采购手术刀的事情。”

    战清风之前也听林晓蜜说起过,只是一直找不到,如今一套精细的手术仪器一般正规医院都难得到一套,像这种乡村卫生院,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分到?

    “你们卫生院的规模小,手术刀只怕是轮不到你们这里。”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去黑市摸摸情况。”

    战清风愣了愣:“黑市不做这些生意,就是有,那也不便宜。”

    林晓蜜苦恼道:“就是不便宜也得买啊,总不能嫌贵就不买吧,这可是治病救人的大事。”

    “..........”

    “对了,你今天怎么过来找我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我打算去一趟镇上,想问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顺便给你买回来。”

    林晓蜜想了想,突然调皮的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战清风笑了笑,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