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翊走过去,看着顾念指着的配方——

    福陵试剂,效用:止痛、消肿、需要时可缓解夹竹桃过敏症状,注:并不能根治夹竹桃过敏,仅能消除部分毒性,调制配方:蜂蝶草……

    虞翊“嗯”了一下,指着旁边那页配方说:“用这个。”

    顾念看了一眼:“……”

    配方上书——

    死灵试剂,效用:无,毒性:此试剂为剧毒,与夹竹桃毒素不相上下,相互抵抗,注:剧毒慎用,一滴致死,调制配方:蛇眼花……

    顾念一字一句地念:“剧毒慎用,一滴致死。”

    虞翊神情冷淡地点点头。

    “你确定?”

    虞翊:“死马当活马医。”

    顾念:“……”

    神他妈死马……好像是哦,不用丝瑞丽也要死,用了死不死不一定……

    顾念在满脑子死不死天人对战中找出了包里很小一瓶试剂。

    深黑色的液体装在拇指大小的玻璃瓶里,透过阳光还能看到下层颗粒物的沉淀,不管是看上去还是听上去,都很……

    ……致命。

    顾念有些犹豫,虞翊把试剂从她手里拿走。

    把丝瑞丽的嘴挤成一个金鱼嘴,拔开瓶塞

    顾念感觉自己背后发凉:“……”

    你是真的狠。

    10分钟后。

    床榻上的女孩乍然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在床上弹跳了一下。

    顾念惊喜地坐起身看了眼虞翊:“有效了!”

    虞翊抱臂靠在墙上:“嗯。”

    “丝瑞丽。”顾念轻轻摇了摇小女孩。

    丝瑞丽一动不动,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回光返照。

    “啧。”虞翊戴上面具走过去,俯在丝瑞丽头上拍了拍她的脸颊。

    女孩脸颊仍旧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浑身冰冷地不像是活人的体温,但她呼吸渐渐恢复,浅金的睫毛缓缓睁开,淡蓝的眼珠还残留着灰白。

    丝瑞丽干涩的唇瓣嗫嚅着动了两下,瞳孔猛然紧缩。

    “啊!——”

    虚弱但不乏惊恐的喊声在房中乍然响起。

    格雷缩在门口听到熟悉的喊声一个激灵站起身,一通乱拍——

    咚咚咚!

    “大人!是丝瑞丽的声音吗?!大人,您能开一下门吗?!”

    顾念去开了门。

    格雷一进门就跑到床前,先是一愣,而后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女儿。

    而丝瑞丽——

    丝瑞丽被吓得丢了魂似的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虞翊。

    虞翊吓小孩有瘾似的,顶着一副吃人乌鸦的面具歪了下头。

    丝瑞丽:“……!”

    救命啊!!!

    成群白鸽扑扇着翅膀在低空徘徊,咕咕鸟鸣顺着风声穿梭人群,在挨挤的小屋奏响,流云划过,露出灿阳,暖人地照耀在这个名为马孔多的小镇,镇民恢复闲适,街头表演者举着长笛吹起悦耳的音调,鲜活复生于此。

    顾念:“规则怎么还没出声?”

    虞翊摘下面具挑了下眉,左手摩挲着手杖上凹凸不平的纹路,冷冷地嘲讽:“大概是成哑巴了。”

    规则活像是急于证明自己完好无损,下一刻就跳脚——

    【玩家‘虞翊’、‘顾念’任务成功,完成民格雷委托的任务】

    它不情愿地继续说——

    【恭喜两位玩家】

    顾念也不管规则到底能否听到他们说话,拖腔脱调道:“听上去好不情愿哦。”

    虞翊收尾:“傻逼。”

    规则:……

    我真的太难了,是谁规定不能辱骂玩家的?!

    第16章 信、杖与钟声

    “大人!”格雷在身后叫住虞翊。

    虞翊停下脚步,缓缓侧首:“还有事?”

    格雷老脸一红,吭吭哧哧道:“请……您原谅我刚才粗暴的言行……”

    虞翊道了声“哦”,和顾念一前一后走出房门。

    格雷挠挠头:“……”

    所以,大人是原谅我了……还是没原谅我呢?

    两人刚走出去,原本散去的人群鸟吃黍一般一窝蜂围聚过来。

    镇民:“护士小姐,这是我自己种植的苹果,请您拿回去吃吧。”

    顾念:“不用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吧。”

    镇民:“大人,这是我刚烤出炉的软面包,您——”

    虞翊接过来,乌鸦头扭过去,正对着那个热情好心的镇民,很真诚地说:“谢谢。”

    也许是医生的语气过于诚恳,也可能是乌鸦头在镇民心中过于骇人。

    虞翊声音也并不大,但周围却骤然安静下来,所有人一动不敢动。

    镇民们:“……”

    为什么我浑身冒冷汗?

    ……

    医生的家坐落于马孔多中心一侧。

    旁边几乎没有住户,一间小却精致的教堂是它的邻居,陈旧腐朽的木屋格格不入且安静地静止在铺洒下的阳光中,像久别了时光,又像延缓了岁月。

    虞翊撩起眼皮扫了一眼‘自己’的房子,心生疑惑,为什么医生要住在这样一间破旧不堪的木屋里?

    其实这是很奇怪的一点。

    从镇民们对医生又惊又敬的表现看,医生的身份对于马孔多来说应该是平民更往上的阶层,可他的房子……

    虞翊缄默了一秒,打量着自己还不如格雷家大的窝。

    “……”

    ·

    虞翊站在小屋前掏钥匙开门。

    顾念:“我以为你会是那种分文不取的类型。”

    咔哒。

    木门被瘦长的手推开,虞翊卸下厚重的面具吐了口气。

    “我也是人吧?”他问。

    顾念被问得一愣:“……”

    你是不是人还需要问我吗???

    “……是吧。”顾念在牙尖小声嘀咕,“万一你真的不是人我是不是完逑了?”

    虞翊自动忽略她后半句,继续问:“人要吃饭吧?”

    顾念茫然地看着他,懵逼地点点头。

    虞翊挑了下眉,朝她举了

    顾念就差翻个白眼,说:“……哦。”

    直接说一句‘你饿了想吃’是有多难?

    两人刚进门,规则又从棺材里爬出来——

    【玩家‘虞翊’、‘顾念’任务成功,恢复原有积分】

    虞翊啃着面包,皱了下眉。

    “这是什么?”

    虞翊听到顾念的话走过去。

    桌前赫然摆放着一只米黄色的信封,鎏金的图腾浮印于外侧,一枚深黑的蜡封印在开口处,两把长尖利剑插入骷髅头两侧,像是某个家族的徽章。

    顾念正要动手拆信,被虞翊叫住。

    “等一下。”他说。

    顾念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虞翊拿起刚才靠在门后的木杖,说:“你看。”

    顾念凑过去,看清的瞬间瞪大了眼。

    虞翊一直拿着的木杖的杖身就是普通的黑木,一个圆头的灰银杖柄遒劲有力地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而丛花蔓藤中央,刻着一个插着两剑的骷髅。

    顾念一脸惊讶,脑洞大开:“该不会你是这个家族被贬谪的族长或者流落在外、饱受摧残的少爷?”

    她越想越觉得十分有说服力,踮起脚拍拍虞翊的肩膀。

    开始称兄道弟:“虞哥,兄弟跟您混!”

    某位护士小姐显然被泛滥着狗血的情节填充了脑子多余的地方。

    虞翊指着一处:“您觉得可能吗?”

    顾念顺着看过去,地板上由于虫蛀出现的几个小洞……

    看上去就穷得不像是失落家族的有钱人。

    虞翊:“而且这两个徽章很像,但不一样。”

    他把信封上的蜡封取下来,和木杖上的雕刻放在一起。

    蜡封上的徽章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而木杖上的骷髅却被条条藤蔓紧紧缠绕,再看得仔细一点,甚至能看到骷髅上,藤蔓包裹处被精细地雕刻出了丝丝裂痕。

    顾念皱着眉:“难道代表持有这两方徽章的人的立场也是对立的?”顿了一下,“可你们的立场分别是什么呢?”

    虞翊淡淡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先把信拆了吧,不管是谁送的,也不能辜负了他一番好心。”

    虞翊说是这么说,心里大概已经知道是谁放的信。

    门锁丝毫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窗子是被钉死的,99.99%的可能是规则直

    信刚拆开,两人都没看清内容,规则又出来找存在感——

    【玩家‘虞翊’、‘顾念’成功触发游戏——‘月光圆舞曲’】

    顾念不可置信:“敢情我们忙活了大半天,连第二轮游戏的真正剧情都没有触发?”她一个“日”字在口腔里辗转了很久,最后为了形象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