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声音从楼梯上方响起:“两位尊贵的客人。”

    虞翊

    远处的上方亮起一道光,在湿润的石阶上倒出管家的影子,由于地面的高低,影子看上去有些不平整的惊悚。

    管家接着念叨起来:“这里是男爵大人下令封禁的酒窖,禁止他人进入。”

    越戈靠坐在一旁的木桶上,冷峻的面庞在摇曳的光下晦暗不明。

    管家:“两位客人快上来吧,地下通风不好,很容易感染病毒。”

    虞翊对着上面说:“好。”

    下一秒,越戈就看着试图搭讪自己的这位先生举着火转过来,朝管家的方向努努嘴,又点了点手下的酒桶。

    意思大概是,你先上去应付一下,我打开看一眼就上去。

    越戈冷着脸:“……”

    站起身朝楼上走去。

    虞翊垂眸看着脚前的木箱,盖子上用油墨印了个编号——

    1003。

    旁边与它紧邻的酒桶上也标着相同的数字。

    虞翊抻着手往前一照,落满灰尘的木箱排满了整个地窖,上面的数字凌乱无序,在烛火找不到的地方甚至还摆放着满满的箱子。

    他粗略的扫了一眼,‘1003’应该就是最大的数字。

    也就是说,这个地窖一共有至少一千多个酒箱和一千多个酿酒桶。

    加起来一共两千大几的木头等着他们去翻。

    想想就头疼。

    虞翊舌尖在齿后划过:“……操。”

    他又低头仔仔细细在木箱上摸索了一边,四周全被钉死了,根本无从下手。

    正头大的时候管家又开始唧唧歪歪。

    管家苦口婆心:“客人,您快上来吧,下面温度低,受凉就不好了。”

    虞翊懒洋洋地搭腔:“马上。”语气极其敷衍。

    5分钟过去了,说里说着‘马上’的客人还站在原地想办法。

    管家急的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他拿着汗巾擦了擦,忽然看向抱臂靠墙的越戈。

    “要不您叫一下他?”管家腆着脸讪讪一笑。

    越戈松开手,冰冷的视线扫了管家一眼。

    管家以为有戏,急忙说:“您快叫他上来,正值伯塞登病毒感染的高峰,下面有什么可就不好了,您想想,这种病毒可是连教皇都找不出解药,要是……”他想吓吓身边另一位尊贵的客人。

    尊贵的客人冷着脸,轻飘飘吐出两个字:“闭嘴

    管家像是吃了个屁,脸色迅速紫成一个大又肿的茄子,嘴里支支吾吾,想骂人又不敢。

    管家:“……”

    就他妈很憋屈。

    好在地窖里那位客人暂时饶了管家一命,慢腾腾从台阶上爬上来。

    越戈直起身:“打开了?”

    虞翊摇摇头,脸色很难看:“一个个钉得紧的跟钉棺材一样,屁大点儿地方,埋了两千多口棺材。”

    越戈弓着手背在下巴上抚了一下:“今晚带东西来砸一下。”

    管家:“???”

    请问……你们注意到我还在这里吗?

    这就商量着要砸我家酒窖了???

    管家当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在两人身后尴尬地说:“今晚8点,我们为客人们准备了丰富的菜肴,希望各位都能准时前来参加这场小型晚宴。”

    虞翊拧着眉,回身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的像见鬼了一样。

    转过身对着越戈:“操,他怎么还没走。”

    管家沉默了:“……”

    ……我觉得我这个吨位,也没有小到让您可以直接忽视吧。

    虞翊:“被他听到了,今晚不能来。”

    越戈:“明晚吧。”

    管家:“……”

    ……

    在确保两人离开地窖后管家迅速找人重新装了门,确保城堡的地窖不会半夜被不礼貌的客人们砸开。

    管家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两位客人。

    女仆垂着头:“先生,是时候给7位客人安排房间了。”

    管家目光阴鸷地看着女仆,在这一瞬间,死死地盯着她。

    脸部过多的脂肪使得他眼角的皮肤绷的很紧,而两颊却松散地下垂,背着亮光,像是倒吊着眼皮,看上去面部很僵硬。

    “今天你格外开朗,我亲爱的桃丽丝。”他在脸上挂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放低语气:“是因为其中两位英俊的客人让你动心了吗?”

    桃丽丝慌忙地抬起头,对上管家的视线:“并没有,先生。”她点缀着雀斑的脸颊乍然变得比纸还苍白。

    “我……只是想提醒您一下。”她急于证明自己。

    管家笑了一下,手在她肩上重重按了一下:“那就好,快去准备晚上的晚宴吧,相信你们一定能给客人们一个惊喜。”

    桃丽丝咬紧下唇朝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去。

    3楼的某个房间内。

    虞翊跟着越戈进了房间,房间很大,墙壁上挂满了古典的人像油画,对着床头的上方,挂着一副双人画。

    女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蕾丝纱裙端坐在红丝绒的凳子上,碧蓝的眼眸看着前方,脸侧的金发微微卷起,气质看上去雍容华贵、端方典雅,唇瓣被染的鲜红,可……

    脸上并无一丝笑容,她冰冷地注视着一个方向,像是前方,也像是在看着为她作画的人。

    她身旁站着一个半大的男孩,身上穿着格子的西服,脖颈前系着一个海蓝色的领结,至于脸——

    虞翊无语地看着旁边这位10分钟前号称自己的身份只是教师的先生。

    几乎就是无缝剪贴的ps,毫无违和感。

    越戈面容冷漠地盯着油画上顶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但身体莫名缩短了一半的男孩。

    “……”

    越戈:“巧合。”

    虞翊:“呵呵。”

    这个房间很大,但像是很多摆件被人撤走了,显得很空旷。

    一张暗色的床、两个床头柜,和满墙油画,因此一瓶盛满鲜花的花瓶在床头柜上就变得格外显眼。

    越戈单手握着花瓶,蹙着眉凝视着结满浅粉色花苞的花蔟。

    “等它开花。”

    虞翊趴在地上翻找着床下的杂物,听到他的话站起身,走过去从越戈手上接过花瓶。

    虞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花,你怎么等?”

    越戈抬眼冷漠地看着他,意思是,您有何见解。

    虞翊伸手握住整整一捧花茎,连根拔起。

    越戈:“……”

    黑褐色的土壤在空中洒落,不出1分钟,虞翊把原本完好无损的花瓶倒了个干净。

    行动力一级称不上,破坏力倒是惊人。

    随着土块坠落的是一张沾满污泥的纸条,静躺在地上。

    虞翊俯身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娟秀的字迹写着——

    粉色百合,绽放时间极其短暂,只在夜晚10点钟才会盛开,灿烂而绚丽的5分钟,可美丽只是一瞬,不管是花,还是人……

    虞翊把纸条递给越戈:“喏,对这种垃圾游戏不能按正常逻辑。”

    越戈板着脸,在纸条上扫了一眼:“还是要等花开。”

    说着,眼神在撒了一地的土上来回扫荡。

    操。

    虞翊刚意识到花在土里才能开:“……”

    黑着脸,重新把土一捧捧填进花瓶里。

    咚、咚、咚。

    钟声再次响起。

    下午6点如期而至。

    第20章 第二幅油画

    这个城堡并不大。

    一共就4层,二楼是客房,四楼被铁链闩上,剩下一楼和三楼很快就被众人搜刮完了。

    6双眼睛盯着餐桌上放着的‘战利品’,李牧暮一个人叉腰站在旁边,脸上得意地笑着。

    众人:“……”

    虞翊开口就很美丽:“你他妈拿着块儿抹布给我说这就是你找了2个小时的收获?”

    我奶奶的看你就是块废布。

    李牧暮现在的状态好像是雪飞痕的人格,整个人苍白无力地靠着椅子。

    面上冷静揭开纱布:“我在3楼一个房间发现了一副油画,应该是男爵的全家福。”

    油画和刚才虞翊看到的几近相同。

    女人和顶着越戈一副死人脸的男孩的表情、服装、画里的色彩全部相同,但画里多出来了一个人——

    一个帮他们作画的人。

    作画的男人带着皮革袖套,身上套着一个围裙,脸上的笑容极为夸张。

    虽然画上3个人,只有男人一个在笑,可整幅画的氛围看上去是幸福的,画里的人们双眼充满爱意的注视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