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翊在黑暗中衬着微弱的火光扫了一圈,眼里升起警惕——

    地窖比昨天还要潮湿。

    像是哪里下了场雨,水漉漉的空气从外面漏进来,凝集在石壁上,又变成水泪垂流下来。

    吧唧——

    封闭的空间响起一声古怪的声音。

    李牧暮瞪大眼睛,把蜡烛往下一照:“

    看着脚下踩到的一团黏乎乎、软兮兮的不明红色肉块,肉块上面沾满了凝固成果冻状的血块与血丝,甚至还能看到毛孔的影子。

    李牧暮:“……”

    我真情实感的想吐。

    他不怕自己吐得更快,俯下身,举着烛光一探。

    肉块旁边还生长着一缕乌黑色的头发,由于地面潮湿,头发扭曲着缩在一起,要多恶心有多变态。

    虞翊没管他,两步迈到了昨天摸过1003酒箱的地方。

    瞬间,眉头锁紧——

    位置变了。

    昨天摆放着1003木箱的地方放着一个酒桶,编号是201。

    虞翊握了一下木杖,声音冷得发脆:“找一下1003编号的酒箱,快。”

    李牧暮应了一声,去了左边。

    虞翊举起木杖用力在地上的木桶侧面点了一下。

    微微侧耳,心里极速跟着秒数数着,0.1秒、0.2秒、0.3秒——

    咚——

    幽长的声音回转着传了过来。

    回声用了0.3秒,地窖目前的温度低于15度,回声公示s=1/2v*t,也就是说,从他所站的地方为起点,到地窖的尽头,最多有51米。

    51米的距离,真的能平放下两千多个直径1米的酒桶、酒箱吗?

    虞翊往黑暗中望了一眼,眼里满是担忧。

    ……

    李牧暮的声音空空荡了过来——

    “我找到了1003。”

    虞翊的手顿在空中,准备起身。

    李牧暮又喊:“不对,这是酒桶不是木箱。”

    虞翊:“……”

    “这边倒是有个1006的木箱。”

    虞翊想朝他吼一句,能不能闭嘴。

    忍了忍,还是憋了回去。

    李牧暮又开始碎碎念——

    “这个1006的木箱咋打开了?”

    虞翊瞳孔乍然紧缩,疾速立起身,朝李牧暮的方向喊:“操!快他妈往楼上跑!”

    李牧暮冷不丁被喊了一声,脑子没反应过来,身体紧跟着撒丫子跑了出去。

    边跑边喊:“咋了咋了?”

    虞翊在黑暗中的脸色更难看,跟着他一起往楼梯口跑。

    此时他们两人已经离开石梯有一段拘留了,满地的木箱和酒桶拖慢了奔跑的速度。

    烛火在疾速中摇曳得厉害,冰冷的空气刺入口腔,气管泛起一阵咸腥。

    两人跑得很快,爬上最后一阶石梯,烛光也遂即熄灭。

    本该倒地的木门此刻安然无恙地归位。

    门被人从外面闩上。

    些微的光亮透过门缝跌了进来,除此之外,一片漆黑。

    李牧暮听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心里发毛。

    有一种很奇怪的别扭感,但他抓不到。

    李牧暮下意识往旁边抓了一下,握到了虞翊冷得吓人的手腕。

    “……虞哥?”他不安地开口。

    “嗯。”虞翊的声音在他左边响起。

    “……”

    李牧暮呼吸都停滞了,他……他握着的虞翊是右边的方向。

    虞翊却在左边,那——

    他握着的是谁?

    第26章 廷得尔之路

    “松手。”越戈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出现。

    李牧暮吓得够呛,手按着心脏:“我日……”

    我他娘心都要吓停了!

    虞翊在黑暗中皱着眉:“你怎么下来的?”

    越戈沉默了好半天:“……跟在你们后面。”

    虞翊:“门是……?”

    “……”

    虞翊:“……”

    你为什么不说话?

    越戈:“……不小心装回去了。”结果刚按回去就自动锁上了,后半句他自觉咽了下去。

    虞翊:“你他妈……”

    真是好一个不小心。

    不小心你爸爸的二舅姥爷。

    越戈那边传来一阵摩挲的声音,像是拿出了一盒火柴准备点燃。

    嚓——

    地窖湿气很重,第一根火柴冒了一几点火星就熄了。

    虞翊倏地眯起眼,捏住木杖活口处。

    “1006的木箱是你打开的吗?”他突兀地问。

    越戈“嗯”了一下,是二声调。

    手里动作没停,紧接着说:“我还没下去,你们就上来了。”

    他就感觉到两股冷风从身边呼地刮过去,才发现两个人玩儿命一样跑上了楼。

    又是嚓——地一声。

    火花在空气中迸跳,挣扎了两下,最终燃烧起来。

    叮——

    虞翊乍然松开木杖的鞘,擦破空气发出一声长鸣。

    “嘶!——”越戈背后,大约离得仅剩5厘米的地方,怪物的手闻声断裂。

    噗地一声,火柴熄灭,周围再次恢复一片漆黑。

    虞翊分神去喊:“往上走!”

    越戈同时俯身给他留出空间,回手拔出一把短小的匕首插在怪物腹部。

    李牧暮忙不迭抱着蜡烛往上退,哆哆嗦嗦划开越戈塞到他手里的火柴点燃。

    明火照耀的瞬息,虞翊把空中的细剑左划。

    剑很锋利,几乎可以称得上顺滑。

    像是在玩切水果一样,杀瓜不眨眼。

    怪物顿了一下:“……”

    下一秒,尸首分离,好一颗裂瓤大西瓜顺着楼梯咕咕咚咚滚了下去。

    最后一声回声传来,怪物完好的一臂甚至刚准备抬起,瞬间倒地。

    半截身体:“……”

    我……怎么就死了???

    烛光打在石壁上显出圈圈昏黄的光晕。

    虞翊冷色的皮肤染上了暖黄,

    “啧。”他侧首看着越戈,“这位朋友,你说你手是不是欠?”

    学什么新世纪接班人,顺手还关门。

    越戈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李牧暮借着烛火的温度暖了暖手:“要不咱们再下去看看?”

    虞翊神情仄仄看过去,微微一笑:“你去吧。”

    他说的是‘你去吧’,李牧暮硬是品味出了一种‘要不你下去找死给我做个示范’。

    李牧暮往后瑟缩了一下,看着他傻笑:“算了算了。”

    虞翊收回视线,对上越戈:“我有种猜想。”

    越戈“嗯”了一声,说:“下面那些箱子装的是这种怪物。”

    他扫了一眼楼梯下的黑暗。

    虞翊点点头,面上很和善,嘴里很芬芳:“咱们先他妈来解决一下这扇门的问题。”

    朝越戈笑了笑。

    越戈面无表情,但莫名感觉后背一股阴风吹来。

    ……

    嘭!——

    一个大洞凭空出现在木门中间,从洞里伸出一条修长的腿。

    路过的江远帆吓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条腿又缩了回去,洞口出现半张好看的脸。

    越戈:“开下门。”

    江远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声“哦”了几下,上赶着把门上横挡着的木栓拿下。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走出来三个人表情各异,精彩纷呈。

    嗙地一声,木门再也经受不住接二连三的摧残,倒在地上。

    木门:“……”

    我太难了。

    众人:“……”

    ·

    二楼,张恒房间。

    虞翊迈着长腿踏进去,忽地,停下来。

    越戈跟在他身后,探了下头:“怎么——”

    还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张恒的尸体软塌塌黏在地面上,皮肤灰黑,渗透出某种黏稠腥臭的粘液。

    虞翊挑了下眉,木杖在地上一点一点。

    不对劲,今天他们下去的时候另外两具尸体消失的一干二净,大家都以为是系统自动清除了,可张恒的尸体没有消失……

    “看来我们管家先生知道不少东西啊……”他感叹了一声。

    越戈没接话,拿起第三幅油画走到窗户下。

    油画应该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原本苍白的纸张已经泛黄、发脆。

    越戈小心翼翼把画拿出了金色的画框。

    “眼睛

    虞翊疑惑地看过来,骤然,两道黄灿灿的光路出现在地面上。

    空气中纷飞的尘埃肆意漂浮,地面上还能看出两个照射处的杂质。

    虞翊猝不及防和越戈对视一眼:“……”

    ……你牛逼。

    他接过越戈手里的画,纤细的手指在女人眼睛处摸了摸。

    然后把指尖放在唇边,浅粉的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