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哇!”男孩笑了一下,朝他们摆摆手。

    虞翊:“……”

    西德歌:“…………”

    两人目光先是在被炮轰出的墙洞上留了一瞬,几乎是同时看向一旁的门。

    男孩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挠挠头,说:“门好像被人锁上啦!”

    他收起手里的火炮:“我是马欧文,很高兴认识你呀。”

    马欧文之前和西德歌见过面了,径直朝着虞翊走过来,个子比虞翊矮了半个头。

    碧蓝的眼睛眨了眨,仰头看着他:“哥哥,你叫什么呀?”

    “虞翊。”

    ……

    炮声惊来

    错落的脚步声从旁边的楼梯响起,5分钟后整个五层就汇聚了不多不少10个玩家……

    越戈不在里面。

    虞翊浅色的眼珠转了一下,在隔壁病房的门上停留片刻。

    心里有点诧异,这么大的动静,没道理越戈不被吵醒。

    西德歌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疑惑,视线也跟着扫了一眼。

    10名玩家,5个病人、3个修女、2个记者。

    住在五层的只有西德歌、马欧文和虞翊,剩下两个人,叶连召住在四层,张落住在三层,按他们的话说五层住的都是重症患者。

    一句话解释就是迟早药丸。

    2个记者住在二层,修女和他们同层。

    因为积分任务,大家彼此都不甚交流,确认五层的动静是玩家搞出来的后,剩下几个人纷纷离开了。

    夏青禾似乎现实就和马欧文认识,临走前瞪了他一眼,说:“别给我搞破坏!”

    马欧文无辜地耸耸肩,把手里的火炮默默放到身后。

    虞翊木着脸:“……”

    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个人能排第一了……

    可能进游戏就把所有npc突突了个精光。

    ·

    屋里的人说:“快……进来……吧,我的……朋友……们。”

    门口的三人对视了一眼,走了进去。

    屋里昏暗一片,几乎看不到任何物体。

    马欧文快步走过去,一把扯掉窗上的黑布。床上的人瑟缩了一下,手挡在脸前,像是很惧怕阳光。

    大家这才看清那人的长相。

    是个男孩,脸看起来很稚嫩,坐在床边脚伸直不能触地,悬空着慢悠悠晃来晃去。背高高拱起,似乎长着一个很大的鼓包。按压在床上的手臂上盘踞着深红的皮肉,被火烧过布满了坑坑洼洼的凹陷,还能看出伤口处拼接着不同颜色的皮肤。

    床头的储物柜上放着一个八音盒。

    木色的八音盒打开着,银色的发条握把处脱落了一层漆,看样子是被人转了很多次导致的。里面是一个穿着芭蕾舞服的女孩,脚尖上穿着一双红色舞鞋,随着乐声转着圈。

    虞翊脚步缓了一下,扫到床头贴着的名字。

    病人:西勒

    入院时间:09/8/1999

    换药时间:13/6/2009

    西勒在鸢尾山待了近十年的时间,实在是……

    一个能够了解这座疗

    虞翊绕过西德歌,鼻腔在某个刹那好像闻到了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隐隐勾起记忆深处的碎片,他蓦地被尖锐的头痛刺地蹙起眉。眼前黑了一瞬,又在下一刻恢复明亮。

    “没事吧。”西德歌扶住虞翊肩头,微微弯腰看着他。

    面具由于重力和脸部出现一个空隙。

    光线刺眼地从间隙穿过,虞翊在那个角度甚至能够看到他脸上一道嫩粉的划痕。划痕存在了很久,如果不是光线极佳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要是能再给他一点时间……

    也许他能够想象出那道疤痕的来源。

    虞翊垂眸看着洁白的地面,上面微微反着碎金的光芒。

    虞翊面色有点苍白:“谢谢。”

    西德歌视线颤抖了一下,避开他的视线:“不客气。”

    ·

    “西勒是吧。”马欧文从一旁拉过一把椅子。

    金属在地板上拉过,发出刺耳的噪声。

    马欧文把椅背对着西勒,反身跨坐上去,下巴垫在椅背上,露出两颗虎牙:“你是会杀人的npc吗?”

    虞翊:“……”

    西德歌:“……”

    西勒:“…………?”

    您见过哪位玩家上来就问这么刺激的问题?

    西勒茫然地眨眨眼,拿起桌上的八音盒,咯吱咯吱转了两下,跟着音乐一起哼唱起来。

    看样子是想装傻。

    马欧文“呀”了一声,笑着问:“你真的不会杀人吗?”

    西勒抬起头,对上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娘希匹。

    马欧文笑嘻嘻地继续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哦。”

    笑的时候露出的两颗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看上去更惊悚。

    西勒在剧情和性命面前,选择了——

    “不不不……会。”西勒抱着自己的八音盒瑟瑟发抖,差点吓成结巴。

    马欧文“哦”了一声,接着问:“那你能告诉我这里谁会杀人吗?”

    他朝西勒眨了下眼,压低声音:“放心哦,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西勒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两尊门神:“……”

    放心你妈个头。

    反正能透的题是随便透,不能兜的底死都不能泄。

    西勒眼一闭,心一黑:“算了,你……杀了……我吧。”

    马欧文笑眯眯把火炮

    西勒:“……”

    玩你mmp。

    ·

    虞翊走过去,冷峻地看着他,问:“最早住进疗养院的病人是谁?”

    “乔……安……娜——”

    火炮直怼正脸。

    西勒瞬间噤声。

    马欧文:“能好好说话吗?”

    西勒忙不迭点点头。

    马欧文收回火炮,恢复一张乖巧的笑脸。

    “……”

    西勒手上把玩着八音盒,答:“乔安娜,她从重建没多久就住进来了。”

    重建?

    虞翊皱起眉:“重建之前这里是什么地方?”

    西勒仰起头看着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精神病院。”

    虞翊:“……”

    这两个有区别吗?

    “疗养院的病人有哪些?”西德歌走过来,唇瓣抿成一条直线,似乎是觉得脖颈的扣子太紧,抬手解开一颗扣子。

    西勒掰着指头数了数:“加上我,一共5个。”

    他晃晃被烧过的左手,五个指头怪异地蜷缩在一起。

    没人出声打断。

    西勒继续滔滔不绝:“隔壁住着乔安娜,她好像是因为杀了丈夫和儿子住进来的。四楼住着两个小女孩,是一对双胞胎,我听修女说是把同学引诱到家里,剁了炖汤给妈妈喝,结果汤里漂着根手指。”

    西勒遗憾地摇摇头,舌尖在唇瓣划过,眼神流出一丝向往:“太傻,太天真。要是我肯定会做成肉馅饼,一定美味极了。”

    众人:“…………”

    虞翊撩起眼皮看着他:“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呢?”

    “嘿嘿。”西勒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颊窜上两朵酡红,羞涩地捻了捻手指:“你们别笑哦,我是随便杀了个人玩玩啦,跟别人比不上的。”

    “……”

    场面一度十分焦灼,大家默默对望两眼,觉得他确实在用正常的语气说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话。

    ·

    虞翊问:“这么多年疗养院里只有你们5个病人吗?”

    西勒答:“没有,也进来过一些人,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神神叨叨地压低嗓音:“你懂吗?是消失了,不是出院了哦。”

    西德歌靠在窗前,侧脸凝视着窗下的一片草坪。

    乔安娜坐在草坪上的一把白色躺椅

    西德歌看得很清楚,乔安娜说——

    找到我的玩偶了吗?

    西德歌迅速扭过身,看着西勒:“乔安娜有玩偶吗?”

    虞翊拧着眉看向他,想起那个消失在原地的娃娃。

    西勒疑惑地看着他:“没有呀,贝利就是乔安娜唯一的伙伴。”

    贝利应该就是那只橘猫。

    笃笃。

    门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

    “亲爱的们。”一个中年修女推门而入,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镜腿上挂着一条银链,穿着一把十字架的挂饰缀在脖子上。

    老修女推了下眼镜:“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快回自己的房间去,现在是午睡时间,不好好休息的人是会被主惩罚的哟。”

    三个人被连推带搡地从西勒房里扔出来。

    “……”

    虞翊木着脸,指指隔壁房门:“我去乔安娜房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