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先前他们没仔细看过。

    八音盒胡桃木的外壳边缘雕刻着细小而古老的花纹,用一种类似黑的颜色涂满。里面的女孩安静地单脚立在中央,双眼紧闭着。

    虞翊扫了眼西勒,对方眼巴巴看着他手上的八音盒。

    他按着发条转了两圈,同时观察着西勒的表情。

    西勒看上去似乎松了口气。

    为什么转发条会让他松口气……

    虞翊骤然停住动作。

    西勒愣了一下,牙齿磨着嘴唇,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虞翊“哼”了一声,冷冷地问:“你的八音盒不是这么用的吧?”

    他顺着刚才的反方向转了一下。

    出乎意料地,发条能够朝反方向转动。

    咯咯、咯咯。

    虞翊握着发条转了两圈,忽然听到一声很细微的咯嗒声,似乎是到了尽头。

    他松开手,发条自己转了起来。

    八音盒的音质并不是很好,声音带着滋滋啦啦的杂音。

    先是一声尖叫。

    “亲爱的。”神父的声音紧跟着出现:“放轻松放轻松,痛苦只是一瞬间,很快你就能抵达天国。”

    录音的人似乎是藏在某个地方。

    声音像是蒙着一层布,透过一定的距离传过来。

    “神父,求求您别杀我,我只是生病了……”那个声音颤抖着朝神父求饶,带着抽泣。

    啪——地一声,似乎是有什么玻璃的东西摔倒了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神父愤怒地低吼:“给我安静!你这个蠢货!我是在帮助你,送你前往天国!”

    “不!——”

    那头的人惊呼了一声,蓦地没了声响。

    一阵摩挲的声音响起。

    哒——

    八音盒的盖子忽然被人关上。

    脚步身逐渐接近,他

    他被发现了。

    “亲爱的,你在这里干什么?”神父的声音离得很近。

    “先生——”

    是西勒的声音。

    “叫我神父!”神父气急败坏:“快给我滚出去!”

    ·

    录音戛然而止,女孩缓缓停下跳舞的脚尖。

    西勒面色发白:“你……”

    虞翊合上盖子,把八音盒丢给他:“不是你帮安妮斯画的符咒吗?”

    西勒茫然地看着他:“什么符咒?”

    虞翊面无表情地说:“没事了,再见。”

    说完转身走了。

    西勒一脸懵逼:“?”

    尼玛大清早逗我好玩儿是吧???

    ·

    虞翊站在走廊里,皱着眉。

    不是西勒帮的安妮斯,那还会是谁?

    越戈插着兜走出来:“先回房。”

    他补充道:“查房的快来了。”

    此时已经是早上9点。

    修女马上就会来查房。

    “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9号哒~

    第64章 小土包

    早晨9点整。

    房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推开。

    小修女瑟缩了一下, 莫名有种恐惧。

    屋内床上合衣躺着两个人, 一位歪歪斜斜地翘着二郎腿,一位面色冷淡地看过来。

    小修女嘴角抽搐了一下:“都都起了啊。”

    虞翊放下翘起的腿, “嗯”了一声。

    同时目光瞥到她手腕上挂着的一条细链上,看上去有点眼熟的一种图案。

    越戈没说话, 缓缓弯了下要, 在床一侧的地上勾了一下。

    小修女直觉不好,往后退了一小步,轻声细气:“那……我先走了,两位快点下去吃饭。”

    “别急。”虞翊站起身, 朝她走过去。

    越戈同时从地上拿出一把机枪,稳稳对准小修女。

    小修女:“…………”

    我他妈就知道没好事!

    虞翊:“问点东西。”

    小修女打了个哆嗦:“问问问什么?”

    “最后面那间房的钥匙在哪里?”

    “我——”

    “别说不知道。”

    虞翊蹙眉捏着耳后,就是越戈说的那个地方忽地隐痛了一下。

    小修女诚惶诚恐道:“钥匙被神父熔了,谁都不能进去。”

    被熔了?

    虞翊扭过上身和越戈对视一眼。

    越戈默默听了一会儿,把机枪放下。

    “你的手链能给我看一下吗?”越戈问。

    小修女愣了一下, 有些犹豫地把手链解下来, 交到越戈手上。

    越戈举着手链看了片刻,沉吟一声,视线直指小修女:“你帮安妮斯画的符咒。”

    虞翊冷着脸看过来。

    他刚才看的没错,小修女手链上缀着的一个图案是衣柜里连接符咒的中心。

    小修女面色如纸,嗫嚅道:“你们能不能别告诉神父, 我……”

    虞翊认真地看着她:“放心,不会的。”

    小修女放下心,接过虞翊递来的手链重新藏进衣袖下, 关门离开了。

    ·

    “现在去开吗?”越戈问。

    “不着急。”虞翊在唇瓣上舔了一下,说:“等晚上逮到装神弄鬼的东西才有意思。”

    越戈沉声“嗯”了一下,蓦地蹙起眉发出一声“嘶”,僵在原地。

    虞翊迅速转过头,投过去:“怎么了?”

    越戈连声

    虞翊狐疑地走过去,把他长臂压在肩上。

    两人挨的很近,彼此微温的体温贴在一起。

    让虞翊心骤然跳得很快。

    他有些不适应地抬手在心脏的地方按了一下。

    越戈几乎是同时凑过来,拧着眉骨问:“难受吗?”

    虞翊冷然地晃了下脑袋。

    “你怎么回事?”

    体力堪比年过100的百岁老人。

    越戈借力坐在床上,没吭声,反而开始解扣子。

    虞翊:“你他妈……”

    脑子有坑?

    病号服很宽松,也很好解。

    虞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线表演‘脱衣秀’。

    越戈稳稳解开最后一颗扣子,乌沉沉的眼珠看着他。

    “你确定想知道原因吗?”他嗓子里带着低哑的气泡声。

    虞翊无措地眨了下眼,忽地有点反悔的冲动。

    “嗯。”他最后仍然点了下头。

    越戈哑着嗓音笑了一声,手指捏着衣缝,渐渐把单薄的病服拉开。

    从早上起来,天就是阴沉的。

    层层叠叠的阴云遮盖在鸢尾山疗养院的上空,潮湿的、腥味十足的气息夹裹在空气中,伴随着偶尔吹来的冷风糊了人一脸。

    又粘又压抑。

    让人有点窒息。

    但没有什么能让现在的虞翊更窒息的。

    他眼瞳在凝到越戈腹部时猛然一震,垂在身侧的指尖都开始不住地颤动。

    虞翊不敢呼吸了。

    他怕稍稍一用力就能把越戈弄死,哪怕他现在真的想杀人。

    ·

    越戈腹部印着密密麻麻的青点,看上去惊心动魄。

    有些早已愈合有些还能看到鲜红的皮肉。

    似乎是针孔。

    越戈低头看了一眼,“唔”了一声:“这是注射营养剂留下的针孔,不出意外的话——”

    他挑了下眉骨,斟酌片刻,道:“估计再有1周左右就能完全愈合了,就是可能有些会留点疤。”

    他语气很无关痛痒,像是经历过的一切伤痛在某个人面前都能一笔带过。

    营养剂根本就不需要注射。

    放他娘的狗臭屁,哪家营养剂要靠注射才能灌进去的?!

    虞翊有点生气,脸色又黑又冷。

    越戈重新穿好衣服,似乎是看出他的质疑,解释说:“

    军用。

    很奇特的一个代称,同时也能说明一定问题。

    虞翊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前一次昏迷时的梦。

    也许根本不是梦。

    他面色冷淡地转过头,不是很想说话。

    越戈缓过劲儿了,拉过虞翊低垂的右手,手指在他无名指的骨结上圈了一下。

    低声咕哝道:“丢了吗?”

    越戈抬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一眼望不到底。

    像是无垠的宇宙,中央正大开着一个神秘且危险的黑洞,正诱使着某艘路过的飞船闯入。

    驾驶飞船的人似乎被吸引了。

    他调整了航线,正在逐渐越轨,偏向那个诱人的秘境。

    驾驶员先生问:“什么?”

    “没什么。”黑洞先生低沉的声音在寂寥星河中缓缓发出,他微微弯下脖子,微凉的温度在驾驶员先生的指尖落下。

    黑洞动了动手指,召集来了万千星光,他取下了最亮的那串星子。

    把它们编织成了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