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有毒吧!”

    “为什要凌晨打鸣,他4、5点我都能接受啊!!!”

    大家要疯。

    虞翊已经疯了。

    大半夜被从床上吵起来,不是正常人能忍受地了的。

    虞翊不是正常人, 他更不能。

    公鸡的房间在二楼,203。

    众人杀气冲冲地跑下去,发现203的大门是敞开的。

    公鸡不在房间里。

    众人纷纷止住声,觉得有点不对劲。

    虞翊落在最后,半靠着门框, 皱起了眉。

    有人打了个哈欠:“会不会怕打扰到别人跑出去打鸣去了?”

    打鸣是公鸡的天性, 抑制不住也能理解。

    “谁知道呢,估计吧。”

    有人说:“管他呢,老子要上去睡觉了,明天我值班,怕是要累死。”

    房内的摆设并不复杂, 就是最普通的旅店房间。

    啪嗒——

    一滴水珠打了下来,混着空洞的回响。

    虞翊推开堵着门的人,脖子抻了一下, 在卫生间内扫了一眼。

    卫生间里也没有人,刚才他们听到的水声是从水龙头里滴下来的。

    水龙头年久失修,旋钮有点松,经常会出现漏水的现象。

    这很正常。

    虞翊垂眸在洗手池的水盆里凝视了片刻。

    门外的几个人准备回去继续睡了。

    “我们先上楼了。”有人跟虞翊打了声招呼。

    虞翊侧过头,冷冷“嗯”了一声,等他们的动静小下去之后从水池中央,水漏的边缘捻起了一根毛。

    黄黑色的,看上去并不像公鸡的毛发。

    像是哺乳动物的皮毛。

    虞翊手指捏着发现的毛发,又扫了一眼浴室。

    浴室的地上布满了大量的水迹,雾气还粘在瓷砖墙壁上,似乎

    虞翊抽了下鼻子,又深深闻了一下。

    怎么觉得……好像有股血腥味?

    虞翊下楼时大厅里值班的3个人都不在。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他面无表情地绕到前台,伸手把来客记录簿看了一眼。

    从换班到现在这段时间只有1位客人登记了。

    虞翊手指在字迹上轻轻扫过去,在字迹末尾顿住。

    住进来的这位客人是狗——一条黑狗。

    但没有写入住时间,可能是记录的人忘记了。

    ·

    “我操!谁他妈把他按住!”

    一声惊呼从旅馆的后院传进来。

    虞翊动了下脚步。

    他还没进过旅馆的后院。

    后院和旅馆仅隔着一道小门,推门出去就是一块不大的院子,院子最角落盖着一间矮房,应该就是旅馆后厨。

    旅馆后厨此刻开着灯,透过窗玻璃还能看到投射在上面几个乱动的黑影。

    刚才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除了嘈杂的人声,似乎还夹着几声狗叫。

    虞翊奇怪地走过去,门被虚掩着,里面是3个值班的人。

    3人中的姑娘站在旁边,大声说:“你们快一个按住手,一个抓着脚!”

    两位男士手忙脚乱地扑在地上,似乎把什么东西压在身下。

    周围的地面上撒了一地黄色的小米。

    吱呀地一声,门被虞翊推开了。

    屋内的3人纷纷转头看过来,脸上还带着愤怒和焦躁。

    虞翊问:“怎么了?”

    两位男士没工夫搭理他,转身忙起来。

    姑娘走过来,说:“半夜进来个客人,没想到跑厨房偷东西来了。”

    “鹿衽枷进来煮夜宵,正好逮到了。”她指了指被两人压在地上的人。

    是条黑黄相间的狗。

    虞翊捏着毛发的手指微微用力,问:“他偷了什么?”

    姑娘翻了个白眼:“偷了把小米,我也真是服了,能不能偷点在他食谱的东西。”

    偷小米?

    虞翊想了一下,迈开长腿走过去。

    黑狗已经被绑住了,鹿衽枷和另一个人站起来,拍拍手。

    鹿衽枷往地上啐了一声,骂道:“叫你再来偷!大半夜给我搞这么一出。”

    虞翊微微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黑狗,黑狗半边脸被压着看不到,露在

    虞翊瞥了一眼他屁/股,狗尾巴正紧紧贴在腿上,一动不动。

    他在害怕。

    虞翊抿了下唇。

    他在害怕什么?不像是偷东西被发现的害怕。

    黑狗喉咙里呼噜了两声,黑亮的眼睛瞪着虞翊:“看什么看?”

    虞翊蹲了下去,面无表情地说:“看狗。”

    黑狗:“……”

    ·

    也不知道是谁肚子叫了一声,搞得大家都饿了。

    鹿衽枷看了一圈,问:“我来煮面,你们都吃吗?”

    没人反对。

    鹿衽枷看着新来的朋友,问:“你……是叫虞翊吧,你吃吗?”

    虞翊从地上站起身,漠然地点了下头。

    鹿衽枷挑了几样蔬菜,又捡了一块排骨走到厨房开始哐当哐当。

    姑娘说:“我先去前台值班,你们在这里看着他。”

    虞翊点了下头。

    旁边站着的男生从墙边提了两把小木凳,递给虞翊一把,说:“坐。”

    虞翊道了声“谢谢”,坐了下去。

    男生朝他伸了下手,说:“莫立恩。”

    “虞翊。”

    虞翊问:“刚才看到一只公鸡吗?”

    莫立恩摇了下头:“没有啊,怎么了?”

    虞翊微微蹙着眉,说:“那你看到越戈了吗?”

    莫立恩“啊”了一声:“是不是那个高个子,长得还挺帅的,12点30的时候他出去了。”

    出去了?

    虞翊静了一下,问:“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莫立恩摇摇头,咕哝一声:“他出去的时候好像挺着急的,话都没来得及说。”

    虞翊视线落在黑狗脸上,手上仍旧捏着那根毛发。

    好半晌,他站起身。

    莫立恩问:“干嘛去?”

    虞翊指了下黑狗,没吭声。

    “啊!”黑狗吃痛地吠了一声,怒吼道:“你干什么?!”

    虞翊把两只手上的毛放在一起比了一下。

    一模一样。

    虞翊余光扫了眼黑狗的屁/股,黑色的尾巴自然地垂了下去,微微扫了一下。

    情绪变了。

    虞翊一脸冷意地看着他,这位客人现在生气了。

    鹿衽枷拎着几块儿生骨头走出来,往黑狗面前一扔:“喏,吃吧,你不是出来偷吃的么。”

    鹿衽枷奇怪地“咦”了一声,说:“狗不是都爱吃骨头吗?”

    黑狗尾巴贴在腿上,轻轻摇摆了一下。

    身体的潜意识是无法克制的。

    黑狗下意识的反应跟他表达出来的情绪恰恰相反,他现在很开心,证明他并不是不吃骨头。

    可是为什么要撒谎……

    虞翊倏地站起身,说:“你们吃吧,我出去一下。”

    莫立恩坐在凳子上快睡着了,被他吓了一跳,呆呆地“哦”了一声,看着虞翊走了出去。

    ……

    虞翊离开旅馆前又返回二楼看了一眼,公鸡仍旧没有回来。

    或者说他自己回不来。

    越戈也没有回来,虞翊站在二楼楼梯口想了一下。

    转身上了四楼。

    越戈房间的钥匙插在门上,似乎是料到了会有人进自己的房间。

    虞翊轻轻转了一下,推门进去。

    越戈房间亮着一盏暗黄的台灯,窗户紧闭,床上也没有睡过的痕迹。

    虞翊抬眼在房间了扫了一眼,视线落在桌面上。

    桌子上放着一张纸,虞翊伸手拿起来。

    是越戈留给他的字条。

    海滩。

    只有两个字,但虞翊一下就明白了。

    他跑下楼,从前台上摆着的杂志栏里抽出一张动物小镇的地图。

    动物小镇仅仅一面环海,其他三侧都是山岭。

    海岸就在动物旅馆朝外走,大概15分钟的路程。

    ·

    虞翊抵达海滩差不多用了10分钟。

    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喘了口气。

    “虞翊。”越戈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就在很近的地方叫他。

    虞翊猛然抬起头。

    瞳孔映着一片璀璨的星海,万千白星低垂着挂在夜幕,头顶盘踞着一大片艳丽的色彩,是极光。

    极光是粉紫色的,最罕见的一种极光。

    太空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能够在一次次巧合中制造出绚烂而震撼的美景。

    带电离子被地磁场引入大气层,同热层的原子碰撞在一起,一次次碰撞中,产生了极光。

    这些信息在看到极光的第一秒迅速出现在虞翊的脑海中,他像是一台缜密的仪器,丝毫不差地想出了它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