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瀚微微一笑,他对此时俄罗斯人包括整个欧洲人的探索和开拓精神也很佩服。后人有些偏激的指责白皮是强盗,又有占了先机才获成功云云的指责,但他们没有想想,为什么整个地球无数民族,就是这一群白皮能抢得先机,获得了全球资源,一直到几百年后,国际的主要游戏规则还是跟着这帮家伙的指挥棒转?

    有时候,先民的进取和牺牲就是要福泽后人,这有什么可不服的?

    ……

    中午时,张瀚和自己的两个妻子一并用餐。

    常宁和玉娘相与的还算好,当然也不可能真正的和睦,好在常宁大气,玉娘好不容易得以进门,虽是平妻,也得一个妻的名份,不算太过委屈,后宅算是保持了相对的宁静。

    杨柳和另外几个丫鬟伺候着,张瀚眼前是收拾的十分精洁的菜蔬,香气扑鼻,色泽和香气都很诱人,餐具也是买的南货,景德镇出产的上品瓷器,看着就很有光泽,拿在手中也很舒服。

    丫鬟们走来走去,在屋中散发着活力,她们多半用胭脂水粉,身上散发着叫张瀚觉得很好闻的香气。

    杨柳穿着粉色的袄裙,屋子里生着暖炉,天气还不是很冷,她又在来回走动,不禁把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个,露出脖子下面的一抹雪白。

    配上高挑的身形和盈盈一握的纤腰,张瀚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常宁笑而不语,玉娘低声笑道:“色迷迷的大色狼……怎么样,今晚就把杨柳给收了房,吃是她吧?”

    声音虽轻,杨柳也听到了,红着脸过来掐玉娘,玉娘笑着闪躲,一时屋中娇声笑语。

    张瀚笑着吃饭,娶妻之后,他的生活起居比以前滋润很多,吃的饭也是从南边买来的碧粳米,一石二两多银子,吃着很是香甜,加上窖藏的蔬菜种类很多,两个妻子每日都督促着厨下变更菜式,若不是他每日要打熬身体,恐怕早就胖了两圈上来。

    每次吃饭后张瀚都是感慨,怪不得人家说男子结婚后容易发福,确实是如此。

    张瀚暂且还没有把杨柳收房的打算,公事很忙,内宅简单最好,另外就是常宁和玉娘还都没有怀上身子,当时的规矩还是最好正房先有孕,然后再纳妾比较好。张瀚本人没有什么嫡庶之分,但整个时代的习惯就是如此,没必要和所有的时代规则对着干。

    这时听到有脚步声,接着便是有人推门进来。

    听到人走动,杨柳和玉娘便是不闹了,不过两人脸上还残留笑意,脸也红扑扑的,看起来娇艳不可言。

    常宁不动声色的道:“他估计要说正事,咱们先退下吧。”

    她没有叫玉娘和杨柳先下去,而是自己起身先行。

    这花厅是后宅,除了正门外还开着一道侧门,常宁站起身来,这时见是李慎明和孙敬亭两人进来,常宁嫣然一笑,说道:“两位坐,叫人添些杯筷上来。”

    孙敬亭见玉娘一副刚嬉闹完的模样,不觉瞪眼看了妹子一眼,他向常宁道:“弟妹不必客气,我们已经先偏过了。”

    常宁笑了笑,也不多说,带着人离开。

    李慎明自坐了下来,看着张瀚笑道:“有娥皇,女英相伴,真是羡杀旁人也。”

    张瀚也吃完了,用温水漱口,吐了水之后,方向李慎明没好气的道:“你自己内宅妻妾十几个,哪个不是绝色,现在还敢来取笑我。”

    “我内宅人虽多。”李慎明道:“哪一个及得你这里?你这厮,看着老实,其实最奸滑不过,看的上的,都是天香国色。”

    这话也就是通家之好加上李慎明的性格才能说,张瀚心中也是微微得意,不过这个话题他无意多聊,当下向李慎明道:“你们跑来,总不会是为了说这些话。”

    孙敬亭这时说道:“好几件事,不过最要紧的还是大同巡按的人选定下来了。”

    第392章 异样

    大同前任的巡按一年任期已至,眼看就要回京述职,这也是大明派往各地巡按的规矩,巡按虽然只七品,但位卑权重,巡抚不在足可节制总兵和地方文官,因为权力过大,甚至是制衡巡抚,而且权责冲突,所以派往地方的巡按都是一年任职,期满则离,入京后视其作为授官,大同巡按便是已经到了回京之期。

    此前张瀚一直在运作朱庆余当大同巡按,朱庆余已经铨选御史,一切应该是水到渠成才是。

    看孙敬亭脸色,张瀚便是道:“是不是朱庆余落选了?”

    “嗯。”李慎明在一旁道:“授给了宣府巡按,朱庆余派了人送信来,说是十分遗憾。”

    “他遗憾个屁。”孙敬亭郁郁道:“咱们使银子帮他从亲民官成清流,只要不去云贵甘肃,他都是赚了,他有什么可遗憾的。”

    “人家也是要客气两句,”李慎明不以为然的道:“要是拍拍屁股就走,你又有别的话可说。再说,他就是到宣府,咱们在宣府也有很多盘子,不是一样照应?朱庆余这事可以不管,按常例办就是,倒是新巡按不是咱们预选算好的人选,这是一着失着,可能会平添变数。”

    “人选是谁?”张瀚道:“有确定的消息没有?”

    “当然有了。”李慎明道:“军情局那边送来的消息,新巡按是王心一,东林党的外围干将之一。”

    “他?”张瀚眼眉一挑,已经想起这人是谁了。

    天启元年的政局是大体稳定……当然是针对整体,小的暗流仍然不停。在文官集团内部,东林党现在是春风得意,正在宜将剩勇追穷寇,打的三党魂飞魄散,不少三党干将都被赶出京,或是贬官,或是削籍,东林党出手过重,引起三党份子和其外围的强烈不满,三党中残留之士都在寻找机会反扑,但现在东林势大难敌,所以最少在表面上,朝堂维持了相当的稳定。

    王心一便是东林党的干将之一,属于左光斗和杨涟的言官体系中的成员之一。

    “嗯,是他。”李慎明倒不知道张瀚瞬间就想了这么多事,他顺着自己思路说道:“此人其实算是被贬,他原本在京师都察院,随时可以转选要职,不必再到地方熬资历,这一次被黜出京师,主要还是因为恶了魏氏。”

    “魏忠贤近来风头颇劲啊。”孙敬亭冷哼了一声,说道:“又被文澜料中了。”

    张瀚摆手一笑,说道:“天子的帝王心术一进益,必定要渐渐培养制衡东林的势力,这是势必必然的事,这还要猜?”

    孙敬亭又冷哼一声,说道:“你可不是帝王,不过倒是把帝王心术揣摩的很透啊。”

    孙敬亭是随口一说,张瀚却是心有鬼胎,不禁愕然。

    李慎明哈哈大笑,说道:“文澜你到底还是怕你这大舅哥。”

    张瀚苦笑道:“孝征现在说话也有点语不惊人意不休的感觉了。”

    孙敬亭苦笑道:“就是觉得咱们弄这些事,和官场没区别。但身处在现在的地步,不弄这些也无法图存,更不必变强,然而心中别扭还是难免……文澜你莫怪。”

    张瀚笑道:“你我的关系还要说这话?”

    他又道:“王心一何时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