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贵道:“只要不出事,也就还好……”

    夏希平眸子中怒火燃烧,他对李贵道:“我会去和军法司说,这漏洞立刻补上,还有,就算不出事,我也会和孙大人说,对参与此事的人要严惩。”

    李贵道:“这样容易挫伤士气,伤众人的心。”

    “无所谓。”夏希平道:“我和裕升自有法度在此,不违军纪,擅作主张的,纵好心亦是恶意,纵好意也要惩罚,在我和裕升,做事说话不存在好意恶意,就看有没有违背法度,立功者,虽吾心恶其人亦赏之,违纪者,纵是吾之亲族亦罚之……这是大人亲口对我们宣讲过的,为什么要成立军法司,还不因为我大明诸边早就军纪败坏,无视法度!”

    李贵一时无言,夏希平起身道:“还好你说的早,我们去见孙大人。”

    ……

    “糟糕,坏事了。”

    胸甲骑兵们冲到谷中,向前行了数里之后,果然有大股的北虏来迎击。

    不过人数远超事前的预料之外,光是披着棉甲的骑兵就有过千人,另外还有两三千人的牧民,挟弓持矛,夹在甲兵之中,策马飞驰而来。

    甲兵有头戴瓣儿盔的,也有戴普通铁盔的,铠甲有棉甲,对襟甲,罗圈甲,柳叶甲,锁甲,光是甲胄种类就是有十几种之多,牧民们多半头戴大帽,加饰红缨,这也是土默特部红缨鞑子这个称呼的来源。

    蒙古人摆出的阵式是他们传承了几百年的阵列,摆阵时十分娴熟,甲骑和甲骑在一处,牧民们聚集在一起,或是三五成小群,或是数十人上百人一群,他们在草原上策马狂奔,时进时退,不停的发出怪叫,虽然只几千人,但却是营造出了千军万马,整个草原遍布骑兵的壮观景像。

    刚刚进谷时就有小股的北虏出现,因为看到胸甲骑兵人数众多,这些北虏并没有敢出手,而是不停避让,有几股过百人的上来迎击,抛洒了一些箭矢后就后撤,倒是被胸甲骑兵们及时出手,用火枪打下来好几个人,接下来就没有人敢迎上来了。

    马武还以为自己和部下把北虏给吓住了,现在看来还是中伏了。

    这也是蒙古人惯用的战术,先示之以弱,不停的引敌追击,然后在近距离突击包围,两翼用牧民弓手,中间用披甲铁骑,当然现在的甲骑不能和他们的祖先比,只是人数差距太大,看起来也够用了。

    “往其左翼,侧击,然后一直往西口突围。”

    马武也是一个很优秀的指挥,这时他心中隐隐后悔,这一次战略上很明确,战术上还是缺乏考量,出兵有些仓促了。

    一百多胸甲骑兵没有犹豫,所有人都控制缰绳,提高马速,迎着北虏左翼方向飞驰而去。

    蒙古人也看出来汉军的意图,他们的左翼开始放慢速度,右翼开始旋转,往着胸甲骑兵的侧后方向兜过来。

    草原上一下子变得无比热闹!

    千骑万马般的奔驰,无数鸟类和走兽被惊动了,深草中可以看到不少野兽在惊惶的逃避,有一个黄羊群在草从中飞奔,把大片的草场踩成波浪的形状。

    人们喊叫着,喝骂着,无数马蹄踩踏在草地上,整个山谷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他娘的,狗日的北虏,怎么一下子出来这么多人!”

    马武咒骂着,手中的骑铳横放,现在距离还远,不能打放,不过看眼下的这个阵仗,蒙古人士气高昂,已经成合围之势,象以前那样蒙古人以弓箭攻击,胸甲骑兵不停回旋用火枪还击,交换比十分合算的情形,在今天是不会出现了。

    他情不自禁的握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马刀刀柄,这种刀是仿唐的直刀,也有倭刀有些象,刀身的流线型适合正面戳刺,也有一定弧度可以劈砍,在这种最关键的时候,仍然要以马刀来劈砍敌人,砍开一条生路!

    第484章 缴械

    这时一个骑兵大叫道:“旗队长,看北虏右侧!”

    身后的远方又传来隆隆的成群结队的骑兵奔驰的声响,大队大队的披甲骑士自右侧后飞奔而来,呐喊声夹杂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叫人听不大真切。

    所有骑兵都戴着和裕升骑兵标配的圆顶铁盔,铁盔上一律饰着红缨,在马匹的跳动之中,红缨犹如怒放盛开的鲜花,红缨之下是亮闪闪的胸甲和用大块铁片制成的扎甲,也有一些棉甲配锁甲,这支骑兵的配甲没有马武的部下那么整齐划一,但威武雄壮的气势却也是丝毫不逊。

    “咱们的骑兵!”

    有人激动的大叫着,虽然是疾驰奔驰,但胸甲骑兵们的骑术都很过硬,相距北虏的左翼还有一段距离,人们都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这支骑兵,全部具甲,打的旗帜也是商团旗帜,这已经是明显的和裕升骑兵的模样,然而更叫所有人放心的就是骑兵的队列!

    十分整齐的队列!

    近千人的骑兵分成三个大阵,每阵就是三排,近三百人一排成了极为宽阔的横阵,每人相隔的距离也是十分近,几乎都是不到一步远,在激烈的奔驰过程中保持这样的距离实在是十分难得,也只有和裕升的骑兵能办的到,北虏,差的远!

    右侧往马武等部兜过来的蒙古骑队,一下子就乱了!

    原本是他们设伏要邀击商团兵,结果人家一下子又冲过来近千人,这一仗还怎么打?

    蒙古人上下现在都没有了傲气,论骑术,单个的骑术他们都很强,可以一个人控制好几匹马,可以在马匹奔驰的途中换马,可以站在马身上射箭,但这丝毫没有什么鸟用……骑兵早就过了个人武勇可以逞威的年头,就算是几百年前的蒙古骑兵其实也是靠阵战来打,现在他们早把祖先的本事丢了个精光,游牧民族是骑射为立身之本,现在这些家伙也只剩下骑,连射的本事都比东虏和明军的精锐差远了,商团骑兵虽然还不到一千援兵赶过来,但整齐的阵列,威武的铁甲和骑兵们手中兵器闪烁的寒光,高亢的呐喊声显示出极高的士气,这一切都叫牧民为主的右侧蒙古人没有办法再打下去,牧民们纷纷勒住了战马,有一些人开始转身向后,更多的人处在一种茫然无措的尴尬境地之中。

    就算是那些领兵的台吉和将领们,此时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们再兜过去,立刻就被商团骑兵打在身后,死的不知道有多惨,立刻后撤也可能被人衔尾而追击。

    就是在这种发愣的光景,不多时,商团骑兵已经杀至战场核心。

    旌旗如云,刀光耀眼,整个骑兵阵列几如铜墙铁壁。

    不少蒙古牧民发出了绝望的叫喊,更多的人下意识的拉开了弓箭。

    “崩,崩崩崩……”

    弓弦拉开到紧绷,然后再松开的声响不断的响起,箭矢如飞蝗一般,遮天蔽日,然而骑弓的威力太小,对呼啸奔腾而来的骑阵几乎毫无效果,整齐的骑兵阵列中只有寥寥的无已的几个骑兵中箭后落马,也有一些骑兵的坐骑被射中了要害,马失前蹄,把骑士重重的摔落下来。

    这便是骑战的魅力和风险所在,没有任何人是绝对安全的,哪怕是重甲在身!

    骑阵很快就逼近了蒙古人所在的地方,三个大阵几乎是并列向前,把整个战场都控制在内,薄薄的三层骑兵似乎是千军万马,似乎是无视眼前一切阻挡的敌人,就是这么横冲直撞,蛮不讲理的冲了过来!

    “砰!”

    无数柄长直刀被整齐的斜举着,几百柄长刀组成了无比锋锐也无比叫人心惊胆寒的刀墙,整齐的队伍,均匀的马速,坚持不懈的训练使得长刀阵犹如一个整体,当然训练的时间还不长,骑士们整体的配合还是有些问题,刀阵其实并不似看到的那般齐整,但这些对蒙古人来说已经是足够了,这已经足够叫他们心胆俱丧,足够叫他们崩溃了。

    “杀!”

    当距离已经在长刀攻击的范围之内时,整排的骑兵一起怒吼起来,所有人都是将手中的长刀往前一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