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耀没有下马,在万余人的长长骑队消失,所有察哈尔人下跪乞降的时候,他激动的难以自持。

    这是相当大的成就,在此之前,有卫青,霍去病,也有窦固,这些汉家英豪都曾经做出了封狼居胥,勒石燕然的大功,千年之下,他们还是汉家的传奇,是华夏只要存在一天就被人心口相传的英雄。

    没想到自己以辽东逃兵的身份,不到十年就做出了眼下的伟业,象征着蒙古一统的最后一役,还有黄金家族的最后所有成员都跪在自己的眼前,毕恭毕敬等候发落……相比于前贤,一役消灭近十万人的北虏部族,哪怕是和卫、霍相比,又或是和冯胜,蓝玉这样的大明开国英豪也相差不多。

    周耀强按住激动的心情,对着下跪的众人道:“我和记商团的张大人已经被蒙古诸部尊推为天可汗,成为这一方天地的主人,也是整个草原的主人,你们可知道?”

    一群蒙古妇人和贵族们胡乱的答应着,估计这些人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周耀也知道这是表面文章,不过还得顺着话头继续说道:“天可汗仁慈,你们对抗他原本应该全部处死,但现在既然你们穷途来归,我们最少可以答应不会再行杀戮之事了。对一些人会有惩罚,不可能安然无事。”

    周耀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大声道:“如果有不服从的,可以现在带着长枪和弓箭离开,让我们再决高下。”

    在场的所有蒙古人没有敢吭声说话的,大家只是把头又低下去很多,不少人在流泪,可真的没有人敢说再抵抗的话了。

    “那好,”周耀没有多看那几个所谓的皇后和福晋们一眼,他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既然是主动投降,料想她们的待遇不会太差。他扫视了众人一周,说道:“就叫人带你们下去安置,要一切听从安排,敢于反抗和不服从者,杀无赦!”

    这一番话所有的察哈尔人显然都听进去了,所有人把头低的更深了,包括妇人们也在内,每人均是战战兢兢的模样,显然都明白不能给和记找到借口杀人。

    “我部有一至宝。”娜木钟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说道:“愿贡给天可汗。”

    “什么宝物?”周耀眼一眯,他当然知道这一次的任务。

    “传国玉玺。”娜木钟看了一眼额哲,少年胆小,她只得推了额哲一把。

    少年察哈尔人只得站起来,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手里捧着的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我下马去看。”

    事涉玉玺,周耀都不敢怠慢了,这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传闻也不知道真假,但最少可以确定一点,从元顺帝跑到草原之后草原上才有的这个玉玺的传闻,后来越传越广,玉玺可以确定一直在达延汗和林丹汗这一脉的贵族手中,也能确定在林丹汗的手里。

    这一次征察哈尔人,打败其部当然是最重要的任务,其次就是要找到这块传闻中很神奇也很神秘的玉玺。

    很多蒙古人都知道这东西,传闻很广,包括底层的牧民都知道林丹汗手里有这个不得了的宝贝。

    汉人也有不少知道的,朝中的士人和普通百姓,特别是京城百姓喜欢讨论这个事,有不少人对这块没见过的玉玺操碎了心,并且给它编出了若干种来历。

    百姓最喜欢编这种事,有相当的趣味性,也不犯忌,官府不会管这个,其实朝廷也很好奇,蒙古人手中的玉玺到底是哪朝哪代的,是不是传闻中的始皇帝的那块传国玉玺。

    如果真的是,那可是无价之宝。

    对这种传闻中的神器,在场的和记军官都瞪大了眼,包括四周警备的士兵们也是一样。

    蒙古人也都忘了自己的处境,头伸的老长向这边看。

    周耀等人大踏步的过去,站在额哲身前的周耀稍一犹豫,还是单膝跪了下去。

    和记是不提倡跪礼,大伙不管在心里怎么尊重张瀚,一般就是作揖,长揖,或是行军礼就算了。

    眼前这场面就不能这么马虎了,周耀到这个位子上,知道很多事情就算是张瀚也身不由已,就象这玉玺,张瀚岂是在意这种死物的人?但传闻中有这东西,如果不高调把这玩意找出来,就会一直不停的有人假称有这玩意,宣扬天命,蛊惑人跟着一起造反……

    不要不信,几百年后的现代社会,一样有农民在大山称有天命,也能拉起几十上百人的队伍,东西宫娘娘一封,拿着金锄头的皇上就坐了金殿。

    这个时代不怕死的野心家更多了,稍有借口就大把的人跑出来。

    明末清初的朱三太子案,牵连甚广,一直闹了好几十年,连康熙都头疼的很,后来找着了人,尽管已经是人畜无害的老人,还是全家大小一并斩首,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传国玉玺可比朱三太子强多了,张瀚怎么能不慎重?周耀等人出发之前,张瀚耳提面命,就再三强调,传国玉玺一定要搞到手。

    这事儿在周耀心里也是一直梗着,猎骑兵们优先的任务先是剿灭抵抗的察哈尔人,尽量多俘虏对方的丁口,彻底把这个部落消灭,其次就是要找这个传国玉玺,一定要将其找到,哪怕括地三尺也必须找到。

    第1481章 欢声

    军情司的人早就准备跟进了,用审问贵族的办法来逼问,必要时连林丹汗也能刑讯,以找到东西为最要紧的事情。

    现在这玉玺直接出现在自己眼前,周耀并不是很高兴。越是身处高位,对这些死物就不可能寄托什么希望,但他感觉一阵放松,不管怎样,这一次的任务是圆满的完成了。

    等周耀两手接过玉玺时,四周欢声雷动。

    商团军人们使劲的高呼起来,察哈尔人的大汗被俘,诸多皇后被俘,长子被俘虏,大半的牧民和甲兵被俘,传国玉玺也落入了和记手中,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涌上人们的心头,叫他们感觉有一些神秘的事情似乎很快就要发生,将士们感觉兴奋和骄傲,也有很多期盼的感觉,在此时此刻,就用毫无保留的欢呼来表达出来了。

    如浪潮一般的欢呼声中,林丹汗面色惨白,冷汗淋漓,他已经简直就算是个半死的人了。

    此前大皇后和诸福晋带着额哲跑掉,传承薪火,这是他最后的念想了,没想到这些妇人根本不象平时说的那样忠于自己,什么外人靠不住,哪怕是叔父也靠不住,只有枕边人最为丈夫打算,最为忠心,绝不会叛离。

    林丹汗信用妻子们确实也是这样想的,蒙古历史上兄弟相残,哪怕是父子相残的记录也不是没有,更不要说叔父和远亲们了,用他们还真的不如用自己的老婆来的放心。

    这些叫他放心的老婆们,带着他的族人,儿子,还有最珍贵的宝物,争先恐后的来投降了……

    连看管林丹汗的军情人员脸上都显露出了同情之色,这些行动组的人可算是铁石心肠了,可想而知,眼前的林丹汗有多么凄惨。

    “早知如何,何必当初!”在一边的脑毛大台吉没有丝毫的同情之意,他啐了一口,骂道:“蠢蛋当大汗,不如没有大汗。换任何一个人当我们察哈尔人的大汗,都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蠢货,蠢货!”

    头发灰白的老台吉喷了林丹汗一脸唾沫,接着戴上大帽,跟着一队猎骑兵走了。

    这位早早投降的台吉会和两个大总官一起,前往察哈尔白城一带的腹地,接收清查林丹汗一家的私产,料想有不少金银,几十万乃至上百万的财富也是有的。

    林丹汗这几年在大明勒索的现银就好几十万,这银子当然没有发下去,他是那种肯发银子给部下的人么?

    加上几十上百年的积储,这些财富原本是流失在西迁逃亡途中,还有一部份归了皇太极。

    现在察哈尔人没有西迁,也没有逃跑,大半的财富还在,和记算是能发一笔小财,没准能将军费赚回来。

    当然这是乐观的想法,财税司的田季堂要是听到了,准能把这么想的人喷一脸唾沫星子,财务方面做预算,从来是不可能把这种意外收入当正经收入纳入预算范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