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冯嫽知道她定是心疼极了自己,忍不住伸出手去,将解忧圈在了怀中,靠在了悬壁上。

    “咔嚓——”

    所靠之处似是土质甚软,一靠上去,竟然土质崩塌,松出了一个窟窿来。

    冯嫽连忙打直了腰杆,稳住了险些滚入窟窿的势子,她探头往下看了看,窟窿里面隐隐竟似有小路,不知道通往哪里?

    “解忧,我们……不如进窟窿里瞧瞧?若是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也总好过留在这里。”冯嫽说着,已牵住解忧的手,探进了半个身子,另一只手从靴子边上抽出了一把匕首。

    解忧依着冯嫽,跟着她小心地探入了那个窟窿。

    或许,她们并不是第一个落入这断崖下的人,这窟窿里的一切,似是有人烟,又似是尘封许久,才入这里之时,还觉得有些惶恐,当走得更深,看见生活的痕迹越重,冯嫽与解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当一线光亮出现,冯嫽的脚步不禁快了起来,她回头微微一笑,“或许,那边是出去的路!”

    “嫽,慢些,你手上还有伤。”

    “无妨!”

    出口处原是一个深锁的草海,那极目之处的碧色,深深让人觉得一股勃勃生机扑面而来。

    七彩斑驳的花朵点缀草海之中,这里的美丽,就像是一个天堂,是她与她来乌孙见过的最美的地方。

    “嫽,你闻,这里好香!”解忧激动地闭上双眸深深地嗅了一口。

    冯嫽却已经许久没有瞧见这样的她,那些在彭城安静的岁月浮现心头,只觉得一颗心暖了起来。

    “嫽?”没有听见冯嫽的回话,解忧睁眼瞧向了她,“你……”

    “我们过去瞧瞧?”冯嫽紧紧扣住她的手指,一点暖意从掌心升起,又在彼此的心头渐渐晕开。

    或许,这一日,她与她都可以暂时放下外面那些压得人难受的人与事,回到最初的她与她,把这一日过得甜甜蜜蜜。

    足下踏得莎草窸窣作响,冯嫽将身上沉重的甲衣解了开来,突然驻足解下放在了脚边,她笑容温暖,“解忧,你可还记得你我在彭城之时,每逢春末,必定会赤足上后山去踏青,踩在茂盛的绿草之上,深深吸一口林中芬芳,那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逍遥快活!”

    “不若,我们现在重温一回?”解忧会心一笑,低头解开了足上靴子,赤足踩在了莎草上,“嫽,你快来!”说完,松开了冯嫽的手,轻跳着跑向花海深处。

    冯嫽含笑点头,赤足追向了解忧,或许外面的春祭是牧民们的喜庆,而这里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踏青,便是她们最美好的回忆。

    “解忧,你等等我。”

    “嫽姐姐,你的体质可不如在彭城的时候啦,我可还记得,你那时可不管我跑多远,都能追上我的!”

    “呵呵,是么?”

    “嗯!”

    “或许是我老了……”

    “胡说,嫽若是老了,我也会老……”

    “傻解忧。”

    “啊!”

    突然听见解忧惊呼一声,似是踩空了什么,身子边往下栽去。

    “小心!”

    冯嫽脸色一沉,伸手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指,却根本来不及将她拉入怀中,便被解忧带着一起摔到了一个草窝里。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昏黄,夕阳从叶隙间落下,淌在两人身上,两人只觉得彼此眼中的自己是那样的明亮,明亮的天地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进入视线。

    她眼底,只剩下解忧的羞笑,而她眼中,只留下了冯嫽坦荡的笑。

    可不管是谁的笑,那笑容之中深埋的浓浓情愫却在这一霎之间,这样宛若流水般细细地流了出来。

    恰好有一支小花探在了解忧鬓边,冯嫽轻轻摘下,戴在了解忧鬓发间,脉脉相望,柔声道了一句,“好看。”

    “是花儿好看,还是……唔……”

    冯嫽的唇忽地落下,不知餍足地封住了她想说的所有话,彼此心口狂烈的心跳此起彼伏,偶有可以逸出朱唇的声音,只有那一声声低低的喘息声。

    以天为幕,以地为席,或许今日才是解忧的新嫁之日,才是她怯生生地含笑对着心上人说一句“望君疼惜”的好日子。

    “嫽……”解忧慌乱地捉住了冯嫽勾住她衣带的手,红着双颊羞然看着冯嫽,“我还有一句话没有跟你说……”

    冯嫽笑然点头,“你说。”

    解忧羞红了脸,微微撑起身子,与她的脸庞近在咫尺,她糯糯地开了口,“嫽……今生今世,我刘解忧是你……唔!”

    不等她把话说完,冯嫽又再次用吻封住了她的口,有些话不用解忧说出来,她心里明白,可有些话就算说出来,也是徒劳。

    解忧是和亲乌孙的大汉公主,如今更是乌孙的右夫人,又岂会是她冯嫽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