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萦笙紧紧抓住我的手,笃定地摇头,“你才不老呢!”

    我马上便是三十的老丫头了,怎会不老呢?昨日我梳头的时候,已经发现我开始生白发了。

    萦笙摇了摇头,抬手抚上了我的鬓发,“浣溪,你答应过我的,不准老那么快,你得努力,也得争气!”

    我如何努力?如何争气呢?

    我笑然看着萦笙,捉住了她的手,有些话,只有她再大点才会明白。

    有些承诺,不是不做,而是做不到。

    我从不对萦笙食言,可这一个诺言,我真的做不到。

    萦笙轻轻一叹,忽地笑道:“我有办法了!”

    我微微挑眉,惑然看着她。

    萦笙点头笑道:“你若生白发了,那我就用上好的松烟墨给你画黑了。”

    呵……

    我忍俊不禁地点点头,我若再不依着萦笙,只怕她又会说出什么好笑的胡话来。

    萦笙欢喜地圈住了我的身子,偎入了我的怀中,莞尔道:“浣溪,你可还欠我一盏灯呢。”

    是啊,我还欠萦笙一盏灯。

    我点头,在她手背上慢慢写道——晚上送你一盏。

    “不好看的,我可不要!”萦笙微微嘟嘴。

    我哑然失笑,点点头。

    “吁——大小姐,白堤到了。”听见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马车已经停在了白堤南口。

    两名小厮走到了车帘前,帮萦笙掀起了车帘,“大小姐,可以下来了。”

    “好。”

    萦笙点点头,提着裙角走了下来。

    “那是谁家的小姐啊?”白堤上,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便有许多人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马车上还挂着两盏写有“沈”字的灯笼,在临安城,最有名的沈家莫过于知府沈暮的府邸。

    也许是萦笙去年猜灯谜的事迹广为人知,有几个眼尖的公子一眼便认出了萦笙来。

    “是沈大人家的千金啊。”

    “难道就是那个……沈大小姐?”

    “人是越生越水灵了啊。”

    “可不是么?”

    萦笙觉得气氛有些不太自在,连忙扯了扯我的衣袖,躲到了我身后,小声道:“浣溪,你瞧,我戴了面纱跟没戴就没有区别,还是一样给认出来了。”说完,便准备揭下脸上的面纱。

    我连忙按住了她的手,严肃地摇了摇头。

    这是规矩,我不能让萦笙胡来。

    毕竟,戴了面纱总比没戴好。

    萦笙只好依着我,指了指白堤最热闹的地方,笑道:“浣溪,走,我们去看看,去年那个花灯摊主还在不在?”

    我笑然点头。

    四名小厮前后左右护住了我们,让我们可以安心地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有几个少年郎想要过来结识萦笙,都被小厮给拦了回去。

    萦笙看了偷偷一笑,又扯了扯我的衣袖,低声道:“浣溪,你瞧,他们多憋屈的样子,哈哈哈。”

    我轻轻一笑,最后眸光落在了少年群中那个熟悉的人影上——表少爷?!

    他迟疑地往前走了半步,又退了回来,眸光紧紧盯着萦笙,一刻都不愿错过。

    我下意识地将萦笙拦在了身后,挑眉瞪了一眼白中羽。

    他愤愤然地也瞪了我一眼。

    萦笙发现了我的举动,顺着我的视线看去,看见了那个讨厌鬼,她忍不住白了白中羽一眼,吩咐小厮道:“你们给我看紧了,别让那个讨厌鬼靠近我!”说完,便指向了白中羽。

    “是,大小姐!”

    小厮点点头,沿着萦笙所指的方向,也瞧见了白中羽。

    “白兄啊,你是怎么招惹你家表妹了?”白中羽边上的公子摇扇打趣问道。

    “难道传闻都是真的?你们白家真的与沈家断了?”另一位公子又问道。

    白中羽恶狠狠地一人给了一肘子,冷声道:“要你们管本少爷的事!滚!”

    “滚就滚!就你这大少爷的脾气,沈大小姐若是嫁了你,还真的遭罪。”

    “滚!”

    白中羽再吼了一声。

    两名摇扇公子冷嗤了一声,果断远离了白中羽。

    萦笙不想因为表少爷而坏了赏灯的兴致,我更不想没了这个与萦笙一起赏灯的夜晚,所以萦笙加快了步子,我也加快了步子,很快便将表少爷甩到了身后很远的地方。

    “来来来,上回说到小公子在西湖畔一眼对花魁柳四娘失了魂……”突然,听见了人群之中一声吆喝,萦笙便来了兴致,指向了那边。

    “浣溪,我们去瞧瞧那边!”

    说完,萦笙便拖着我走了过去,不等小厮帮我们开道,便带着我挤到了人群之中。

    “是皮影戏啊!”萦笙激动地呼了一声,我只能轻咳两声,示意她莫要太激动了。

    “我好像好久都没有玩这个了。”萦笙收敛了一些,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