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楚山是君,她是臣。

    她们之间的那道鸿沟,从来都是那么远——更何况,在楚山心里,还有那个人占着她心尖的位置。

    一阵酸涩感泛上心头,晏歌暗暗咬了咬牙,只能把心头的愤懑化作了指间的力道,狠狠地捏了捏缰绳。

    “放心,我会帮你的。”

    小桃突然伸手覆上了晏歌的手背,她陈恳地点点头,“这次我帮了你,你可一定要放了我哦。”

    “休想!”晏歌给了她一记眼刀,“休要胡言乱语,这些话若是被旁人听去了,我是要掉脑袋的!”

    “那不是正好?”

    “嗯?”

    “咳咳,我不是咒你死啊,小将军,莫怒莫怒。”

    小桃连连赔笑,悄然脚跟一踢马儿,马儿不由得走快了一些。

    “你再不老实……”

    “我这身子实在是没力气啊,我不是不老实啊……”

    小桃的声音故意说那么大声,她突然扭头痴痴地看着晏歌,“小将军,你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活不长了?”

    晏歌愕了一下,她慌然看向一边的叶泠兮,“楚山,我不知道她到底……”

    话还没说完,晏歌便觉得脸上一暖,小桃的两只手便捧住了她的脸颊。

    跟着薛忘雪游山玩水多年,这点小把戏岂会学不会?

    小桃暗暗窃笑一声,她的唇离晏歌的唇极近,只听她楚楚道:“小将军,你摸摸我的脑袋,是不是还烫着呢?嗯?”

    晏歌从未被人这样亲密过,她不自然地一手打开了小桃的双臂,正色喝道:“你再这样,我就……”

    “呜……前晚还那么温柔地给人家上药,今日来了个漂亮公主,就这样凶人家了,呜……”小桃委屈地瘪着嘴,眼眶红红的,却就是落不下泪来。

    可她说的那些话,自然是清晰无比地落入了晏歌与叶泠兮的耳中。

    “楚山,你别听她胡言乱语的!”晏歌想要解释,可这句话说完,却又觉得自己的解释好像有些多余。

    楚山心里本就没有她,她解释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吁。”叶泠兮突然勒停了马儿,她转过了脸来,静静地看着小桃与晏歌,眸光平静无波,看不出是喜是怒?

    “你身上有伤?”

    叶泠兮问了这样一句。

    小桃更是委屈地点点头,埋怨地瞪了一眼晏歌,“就是这小将军做的孽!”

    小桃这话说得不清不楚的,还语带双关。

    晏歌心里急得厉害,却又不好解释,只能黑着脸勒停了马儿,等着叶泠兮宣判结果。

    “小歌,下马。”

    “诺。”

    晏歌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了叶泠兮跟前。

    叶泠兮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晏歌,笑道:“晏将军欺负了一个小丫头,本宫是该罚你,就罚你为本宫牵马行军吧。”

    晏歌瞪了一下眼睛,心头更觉委屈。

    楚山竟相信那丫头所言?!

    小桃胜利地对着晏歌挑眉一笑,可下一刻她发现自己打的如意算盘好像是打错了人。

    “你们几个小心护着这位姑娘前行,她身上有伤的,可别让她跌下马了。”叶泠兮笑然说完,便有几名近卫将小桃跟马儿围了起来。

    完了,完了,这下怎么跑?

    小桃苦着脸叹了一声,只能由着近卫牵马继续前行,只觉得前途漫漫,真的有点生无可恋的感觉。

    “小歌,这丫头伶牙俐齿得狠,你说不过她的。”待小桃的马儿走前了几步,叶泠兮拍了拍晏歌的肩甲,低声道:“若是走得累了,你便与我共乘一骑吧。”

    “当真?!”

    晏歌脸上是藏不住情绪的,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足以让她狂喜不已。

    什么委屈都被她瞬间淡忘,唯一记得的便是叶泠兮此刻温暖的笑容。

    “君无戏言。”

    可下一句,叶泠兮却用这样一句话将她所有的狂喜都瞬间浇灭。

    这是在提醒她,不该有那些妄想么?

    晏歌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黯然一笑,背过了身去,“末将还是给公主牵马吧。”

    叶泠兮欲言又止,却只能悄然一叹。

    看着晏歌落寞的背影,不知怎的,叶泠兮只觉得有些涩然。

    给不起她想要的,终究是要负她的情。

    像现在这样的距离,或许,刚刚好。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小桃其实还是有点萌的

    第七章 小虫惊心

    傍晚时分,大军行了百里后,便在山腰处安营扎债。

    离淮阳越远,霜州的薄雾便越浓,当夜幕降临,这山中薄雾早已濛濛然弥散在了林间。眼力好的弓箭手,也只能看清楚十步之内的物事。

    所以当军营扎好,晏歌当即下令,今夜加强巡守,小心防备。

    趁着此时,小桃偷偷地溜到了军营后的小土包附近,蹲下身子刨啊刨啊,不知是准备打个洞钻出军营呢,还是刨个坑找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