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收缩。

    找到他们的破绽了。

    风箭!

    手指松开弓弦,只听到弓弦上传来一声轻轻的震颤声。

    就像是秋日之风,不经意拂过了转角。

    雷振头也不回地冲向前方,在前方两米守卫都倒在地上,胸口出现了一个通透的流血创口,眼睁睁看着有人进入却无能为力。

    还差四个。

    雷振心里将弦绷紧。

    追逐雷振的守卫看到两个受伤的同仁,大为震惊——雷振这是要判出鱼龙府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愤怒让他手中宝具现形,那是一把双筒来复枪,黑黝黝的枪管,银色金属扣,木质枪柄,颇有古典朋克风格。手持长来复枪,他检验了一番发现俩位同人重伤却还能够撑得住,拼命朝前追去。

    赶到前方时眼前的场景再次让他大吃一惊,一名同仁遭到重创,半边身体被毁掉,靠在墙壁处咳血,另一位则是怒骂着在追击。

    雷振一路奔跑,他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有些模糊。

    之前一战他使出了还未成熟的“雷箭”,不同于应对第二处守卫的“风箭”,风箭是用以远程偷袭,是一种极为吃地势和无预兆之箭,威力上来说却不如雷箭。可地势已经没有优势,雷振只能够拼命一箭射出,的确重伤一人,可另一人的拳头也将他头部击中,半边脸已经血肉模糊。

    他知道自己大概已经很难破入第四层守卫。

    摇摇晃晃走到两米手持剑盾的金刚守卫面前,他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两个大块头金刚,浑身透露出如临深渊的气势,犹如两扇大门牢牢卡住了最后的通道。

    两名金刚看到一个浑身浴血的外来者入侵,并没有上前驱逐,而是谨慎地架起盾牌,保持防御状态,他们最重要的职责不是战斗而是防御,禁止外人进入是第一原则。可他们发现眼前人似乎在对着自己的金属弓箭在呢喃……对着武器说话?

    他有什么阴谋?

    俩人更是保持守卫姿态。

    入侵者身后传来脚步声,两名守卫一前一后赶到,一名手戴拳甲,一名手持双筒近战枪,都是认识的守卫。

    此时雷振半跪在地上,撘弓,瞄准一名盾剑守卫。

    “去吧……风箭。”

    手指轻轻弹动弓弦,被瞄准的守卫立刻用盾牌护住要害。可他突然之间觉得有些不对,扭头一看听到众人的咒骂。

    原来那一道风箭在他面前打了个旋儿,就像是一道不期而遇的旋风,反而钻过了他斜上方的空隙,直达“养心阁”深处。

    守卫按照规矩准备击杀来者,最早的守卫双筒枪对准已经昏迷过去的雷振的太阳穴:“按照规矩,现对擅闯养心阁偷袭导致多人受伤的反叛者雷振行刑。”

    嘭的一枪。

    他被后坐力弹得持枪胳膊微微一抬。

    眼前的入侵者却突然不见了。

    一个男人站在枪手面前,手提雷振的身体。他头发散乱,胡子拉杂,一身简陋的布衣,赤脚,头发遮住了他的双眼,他松开另一只拳头,一颗子弹滑落,还未坠在地上就化作一团雾气消散。

    众人赶紧躬身行礼:“拓跋掌门。”

    “这个人交给我了,你们不必声张。”

    话落下,人已经没有了踪影。

    第355章 拓跋夜说

    听到有人闯入“养心阁”时谈萧瑜第一个想法是不可能,第二个想法是猜测来人的身份……她顾不得处理鱼龙府的事,急急忙忙赶往养心阁。

    来到演武场处,谈萧瑜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弟子在朝这边张望,只是由于这里周围都被用阵法封闭,外面看起来只有模糊一片,无法探知内部情况。看到谈夫人赶来,众人赶紧让开。谈萧瑜急匆匆走到挂有“养心阁”的洞口处,一名守卫朝她躬身回报。

    “谈夫人,闯入者是这两年的一个后起之秀,叫做雷振,通过了‘六道’,进入造法者不久。”

    说话的正是之前手持来复枪想要处决雷振的那位卫士。

    他也正是谈萧瑜在这里布下的眼线。

    谈萧瑜看了他一眼朝着里头走去,一路询问:“那人是什么来历,有什么背景,查到了吗?”

    “原本是地球遗民,没有任何背景,往常一般都是在演武场切磋,不知为什么今天他突然闯入,战斗力极为强横,几乎连续闯过了三关……”

    “我只要结果!”

    “我等奋力阻拦,只是拓跋掌门出现,将他带入了阁内……”

    卫士很春秋笔法地忽略了交战的情节,避免给自己找不痛快。

    谈萧瑜不免有些头痛。

    这些年拓跋夜说性情越来越古怪,几乎终日不开口,哪怕谈萧瑜也无法让他露出笑颜。拓跋夜说就像是在慢慢变成了一块石头,不言不语,将自己埋在地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甚至谈萧瑜发现他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终日闭上双目。一如他很多年前的外号,拓跋石头。

    她询问过莫掌门,莫问却说,拓跋师弟看来是在进行一场特殊修行,不足为外人道哉。

    这个油子老头说话就没几句有用的,谈萧瑜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担任鱼龙府的掌门——在她看来,庞掌门更具有一派之主的气势。

    她还记得自己幼年时,父亲谈子谦就极为看好庞元静,说他审时度势,颇有领袖之风。

    可到最后却是糊里糊涂的莫问当了一派之主,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无论是修为还是为人,莫问似乎都不如庞元静,他唯一比起庞元静的优势只有两点,一是他年长,然而鱼龙府并不特别看重资历,更重视真材实料,二是莫问似乎永远不会有情绪波动,他就像是一具雕塑,永远都是那副古波不惊的样子,也许一名比较能糊弄的掌门更加适合鱼龙府本就偏向于激进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