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渐渐变快,黎溪放下腿,迅速向中间靠拢,一个下腰,倒着视线去看窗外的程嘉懿。

    他还是那张目不斜视的脸,和瞠目结舌的旁人形成鲜明对比。

    黎溪直起身子,旋转走回自己原来的站位,继续挥动长绸充当一个好的布景板。

    音乐才过半,她压轴的独舞还没开始,她一点也不急。

    当古筝换成琵琶,黎溪小碎步走到中央站定,松开缠绕在手臂上的长绸,左右手上下作拈花印。

    她伸展开双臂,手弓成莲花状,然后慢慢张开,像池塘里慢慢盛放的白睡莲,扭动腰肢和臀部,小腹用力慢慢侧过身,手指始终在撩动空气,也无声地撩动着看的人的心。

    大小珠落入玉盘的琵琶声急促起来,黎溪转了个身侧躺在地上,再次抬腿。

    没有膝盖的阻挡,丝滑的长裤一下就滑落到她的大腿根处。

    她又用腿一撩,摊在地上的长绸被轻柔带起,如落叶般降在她的腿上,只露出隐约的腿形,和半截纤细的脚掌。

    不过一瞬,黎溪又飞快翻身跪坐在地上,在众人的簇拥中慢慢抬升手臂,如游龙,又如迅速生长的圣莲。

    最后,她腰腹一用力,直接用腿从地上站了起来。

    原本瞿老设计的动作是她站起来后倒退回原来的位置,但黎溪这次并不打算这样做。

    她并拢脚尖,迅速往右旋转了一周,跳跃回原来的位置。

    在转身的那一瞬,她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一眼就捕捉到程嘉懿慌乱移开的眼神。

    那一刻她想到了一句话——

    “你说四大皆空,却紧闭双眼。要是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程嘉懿是不愿看到她吗?

    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好!”

    音乐声戛然而止,谢幕动作定住的那一刻,门口那边传来了零星的掌声。黎溪望过去,是倚着门框站的沈君言。

    “沈总今天这么早就来了?”瞿老戴上眼镜走过去。

    沈君言站直身子,微微颔首:“我明早的飞机,所以今天早点来接黎溪。”

    一提起黎溪,瞿老的眼睛又闪起了光,抓着她的手半是责备半是赞赏地说:“刚才你突然变动作可吓死我了,不过还好,完成得不错。”

    瞿老一开始怕黎溪会来不及做动作,便放宽了她的要求,不需要她和其他人一样回旋跳回原位,但这次黎溪为了让程嘉懿「出其不意」,还是把动作改了回去。

    黎溪谦虚说:“您辛苦编排的舞蹈,我怎么能拉胯让你失望呢?”

    瞿老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黎溪双腿交叉欠了欠身,起来时特地侧头看向窗外,对着程嘉懿做了个鬼脸。

    黎崇山在国外的产业不少,沈君言接手后也免不了要当个空中飞人。

    虽然有为了黎溪而减少次数,但基数实在太大,再减也不可能全免。

    每次要长时间出差前,沈君言都要缠黎溪很久很久。

    这次也不例外。

    车子开动后,黎溪发现是回别墅的路,她问:“不先去吃点东西吗?”

    沈君言握着她的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才三点半,这么早就饿了?”

    黎溪回头白他一眼:“我怕等一下不够你折腾的。”

    啪的一声,前排的动静打断了他们的话。

    坐在副驾的程嘉懿面无表情弯腰捡起车载香薰:“不好意思,手滑了。”

    黎溪转回头看向斜前方,程嘉懿正襟危坐,阳光落在他右脸,而左脸隐在影里,更显坚毅和冷冽。

    相处也有几天时间了,这还是黎溪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到他说话。

    和她想象的一样,又沉又硬,也不知道他跟女人说甜言蜜语时是怎么样的。

    回到别墅后,沈君言吩咐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等他叫的时候再送上房间,其余时间任何人不得骚扰。

    黎溪感觉到握着自己的手渐渐收紧,抬头看正在说话的沈君言,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现。

    她用指甲抠了抠他的掌心,他停顿了几秒,说了句「先这样」就拉着她走上二楼。

    门一关上,先进门的黎溪正打算把袜子脱了,却被人拦腰抱起,直接摁倒在床上。

    “等等……”沈君言压上来扯开她束在牛仔裤里的白衬衫时,黎溪一只手按在他的肩上,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你之前是不是说,只要我发出声音,我的近身保镖都会听到吗?”

    不明白为什么她突然这样问,但被欲望控制的沈君言还是停了下来:“的确这样说过。”

    黎溪眨了眨带着水光的眼睛,用脚趾顶了顶沈君言手指卷了卷发梢问:“那我叫床的声音……他也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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