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谁比较不要脸,程嘉懿肯定是黎溪的输家,只能投降。

    沈君言临走前让他们照顾好黎溪的情绪,但程嘉懿的口才至此已经全部用尽,幸好黎溪看上去状态平稳,除了眼中那些掩盖不住的挣扎,她一安静就汹涌而出。

    “黎小姐在想什么?”还是没能忍住好奇心,沈君言僭越发问。

    “没有想什么。”黎溪继续用脚推动吊椅,“我在等人。”

    等沈君言?

    程嘉懿眉头深锁,又听到黎溪的补充:“等一个我不知道该不该等的人。”

    她目光突然变远,程嘉懿跟着去望,只见不远处的林荫大道上一辆鲜红色的v12 zagato嚣张驶来,恣肆的马达声响彻半个小区,生怕无人知晓。

    “来了。”

    程嘉懿重新看向黎溪,她利落从吊椅上起来,和他一起站在栏杆边上,眼睛一直跟随着红色跑车移动。

    “我能问程先生一个问题吗?”

    程嘉懿嗯了一句。

    黎溪身子倾斜,双臂枕在栏杆顶端的横栏上:“程先生会对所有事情的真相都会报以寻根问底的态度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黎溪在问完问题后看到程嘉懿的表情几变——诧异、迷茫……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许久过后,黎溪以为等不到答案之际,程嘉懿又转头看她,脸上只剩笃定的信念:“会。”

    黎溪又问:“不管结局是好是坏?”

    “是。”果断又坚决。

    黎溪笑了,那由远至近的马达声在刹车声后彻底安静。

    她也不去看,走下台阶:“通知他们给施岚放行,然后带到我的房间来。”

    程嘉懿向前方张望,从车上下来的果然是施岚。

    他从腰后抽出对讲机:“目标人物确认安全,给予放行。”

    “收到。”

    对讲机重新收回原处,程嘉懿余光看到进房后的黎溪脚步一顿。

    “程先生。”

    “在。”

    他转过身,刚好撞见她顾盼而笑。

    “谢谢你。”

    那一刻春光的地位也被比下去。

    施岚来得很快,黎溪刚把裤子穿上,隔着一扇门就听到那大喇喇地声音响起:“真怀念啊,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还是个处女呢。”

    作为一开口就问能不能成为别人嫂子的勇者,施岚其人不可谓不出格。

    懒得跟她扯皮的黎溪直接把人往房间里推,在关上门前吩咐门外的俞乔和程嘉懿:“在我出来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俞乔用力点头。

    偌大的房间只剩她们二人,但黎溪认为还不够,拉起施岚的手就往浴室走去。

    “喂,在学校你喜欢拉我一起上厕所就算了,在家里也要一起上厕所是几个意思啊!”

    彻底无视施岚的胡言乱语,黎溪进入浴室后关门上锁,流畅利落。

    在静下来的那一刻,黎溪目光一沉:“因为这里是唯一没有安装监控的地方。”

    话语一出,施岚立刻收敛起表情。

    黎溪站在洗手台前,在镜子里打量着施岚的表情,眼睛里又有挣扎在浮沉。

    最后她长叹一口气,疲惫般自言自语:“施岚,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施岚没有立刻回答。

    这不是个可以单纯用「可以」或者「不可以」来回答的问题,她深呼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黎溪的手:“生日派对那天你不是为了避开我,对不对!”

    黎溪下意识避开的眼神解释了所有答案。

    “是,那天我不是故意不见你,而是真的提前离场。”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步,黎溪也不可能再对施岚隐瞒什么。

    “那天晚上我遭到了不明人士的绑架。”

    在施岚突然变重的呼吸下,她靠在云石台沿,用尽全力去回想那晚发生了什么。

    可惜那一天的记忆依旧被蒙上一层厚厚的浓雾,混沌一片。

    “但你不要问我那晚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我全部都不记得,包括我为什么会提前离去,要去哪里,又是在哪里被绑架,绑架的时候我遭受了什么。”

    话题太过沉重,施岚不敢作任何猜测,只能小心翼翼问:“所以……沈君言这几年把你藏起来,是为了给你治病?”

    黎溪点头:“其实也不只是治病。绑架我的团伙至今未铲除,就在酒会的大前天,我在剧院大门遭到了刺杀。”

    施岚惊呼一声,又被黎溪及时地捂住了嘴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昨晚提醒了我一点,就是为什么沈君言要一直留我在国内。明明我是在这里被绑架的,为什么他还要把我留在这里?”

    “可能他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施岚尝试挽救。

    “我也有这样想过,但前几天的刺杀早就告诉我们,这里一点都不安全,为什么他还拒绝带我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