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让你们难做,今晚我会让他改变主意的。”

    他并不吃这套:“那就等到沈先生改变主意我再作安排。”

    黎溪放下两只手臂,在一片温暖的柔光中看着程嘉懿。

    他还是那张一成不变的脸,哪怕他们二人刚才才做过亲密无间的事,他还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像一棵树,咬定青山,深深扎根。

    “程先生这么循规蹈矩,摊上我肯定觉得很倒霉吧?”

    程嘉懿难得有个笑的表情,只不过是苦笑。

    他延续今晚的率直:“是挺倒霉,但离我的「最倒霉」还有一段距离。”

    “那是……”

    “死亡。”

    黎溪略微一点头:“所以这算习得性无助行为吗?”

    死亡带来的恐惧能让勇者对现实感到无望和无奈,继而害怕得只敢规行矩步。

    程嘉懿对这个倒不是很上心:“或许吧。”

    “那你恨吗?”

    毕竟死亡于他来说不仅是个词,更是沉重的生命。

    “恨谁?”程嘉懿收回茫然的目光,摇头,“我只恨我自己。”

    多得施岚的提点,黎溪也不用苦思冥想怎么瞒着沈君言,在两个住处翻找他的商业资料。

    回到老宅,黎溪大张旗鼓跑到沈君言的房间和书房大肆翻箱倒柜,终于在把拉出保险柜前接到了沈君言的来电。

    手机是俞乔拿过来的,早前黎溪跟她说过,只要接到沈君言的电话,不用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挂断,但今晚她挂断了三次,沈君言还坚持不懈继续打,她只能过来请示黎溪。

    “以往挂断一次沈先生就不会再打了,这次……”

    明显不是试探她气消了没有。

    “给我吧。”黎溪按下接通键和免提后再从俞乔手上拿过手机。

    她没开口,在沈君言面前没有先下手才是强的道理。

    “听说你今晚去找施岚玩了?”

    黎溪轻哼:“沈先生干脆放弃现有产业,去当狗仔吧。”

    料到她不会轻易原谅自己,沈君言也不恼,包容她所有的夹枪带棍:“相较于从狗仔口中听到,我更想溪溪亲口告诉我。”

    “相较于亲口告诉你,我更想当面告诉你。”黎溪阴阳怪气地学他说话,然后质问,“你现在找我,是怕我在施岚那里听到你做过的坏事吗?”

    沈君言那边正是工作时间,安静的时候还能听到有故意压低的讨论声音。

    “我能做什么坏事。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休息,这么晚了就别无头苍蝇一样找东西,有什么想找的直接问我。”

    话都摊开了,黎溪也懒得再虚与委蛇,神秘兮兮道:“施岚刚才跟我说了一件关于你的事。”

    “唔,是什么?”他很喜欢这种谈论日常的聊天。

    “她说你爱我爱得癫狂,但我没感觉到。”她说得一脸嫌弃,力求没看到的沈君言能轻易听出。

    低沉又愉悦的笑声如琴弦颤动,沈君言也不追问她为什么,只问施岚是怎么说的。

    “她啊……”黎溪故意拖长声音卖关子,“她让我回来找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样我看了就知道你有多爱我的东西。”她反问他,“那你知道是什么东西吗?”

    既然她热衷于你问我猜游戏,沈君言也乐意陪她玩:“我可以拥有一个提示的机会吗?”

    “不可以。”黎溪义正辞严耍赖说,“你连爱我的证据都猜不出来,这是爱得癫狂的状态吗!”

    就差没把他推上断头台审判了。

    “那是找不到吗?”沈君言否定地唔了一声,“那是太多了,找不完。”

    那边的工作似乎真的很紧急,黎溪又听到有人小声用英文催促,但沈君言还舍不得挂断电话。

    “邀请函在别墅,如果还是找不到,不妨等我回来。我身体力行告诉你,我爱你有多深。”

    黎溪挂断电话,抬头看向一直守在书房门口的程嘉懿,端庄一笑,底下埋藏着名叫得逞的宝藏。

    黎溪对程嘉懿抱有十万分信心,也不嘱咐他要怎么策划,回到房间倒头就睡,一觉就睡到日上三竿。

    事实证明她看人的眼光精确万分,才坐在餐桌前喝了口温水,程嘉懿就带着出行方案来到了她面前。

    “行程安排和部署方案我已经发给沈先生过目,他觉得没问题。你再检查一遍,没问题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程嘉懿是个极简人士,给出来的方案也不过一张白纸就能全部概括完整。

    浑水摸鱼和偷龙转凤。

    出门时分两组人行动,黎溪选择其中一组,team a去往施岚的度假村,team b是去瞿老的舞团。

    进入室内后迅速换装,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出发往别墅,由程嘉懿全程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