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溪心头一跳,扶着茶杯的手跟着颤了颤。

    明知道这这只是一场掩人耳目的戏,但她还是觉得难过,忍不住想问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演技还是真情流露。

    如果是真情流露,是不是想到那轮爱而不得的月光?是想到她望尘莫及的背影,还是想起被迫分开的理由?

    哦,她还不知道程嘉懿和那个女人有过什么动人故事。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的那天是怎样的天气?是晴天还是雨天?

    在荷尔蒙初动的时候,有没有因为一次触碰、一个浅吻激动到整夜辗转反侧,构想有另一个人的未来?

    而他深爱一个人时,又是什么模样……

    最令人妒忌的是,为什么程嘉懿只爱过这么一个她?

    这些莫名又不带善意的念头飞快占据黎溪整个脑海,她就像被扔进可乐的薄荷糖,被碳酸腐蚀全身,痛不欲生,然后奋力反抗,破瓶而出。

    她扯了扯嘴角,轻笑出声,说不清道不明是苦涩还是不屑。

    “人都爱犯贱,得不到的最惦念!”

    没指名道姓,是骂别人,也是骂自己。

    黎溪回到房间,坐在露台的吊椅上。

    往前数不过几天,程嘉懿还从一楼翻身上来,把她吓得够呛。

    要是失手了该怎么办?

    程嘉懿没给她答案,因为他没有失手,也不觉得自己会失手。但黎溪现在可以自己写出答案——摔死也不关她的事。

    书房的会还没散,聒噪的蝉鸣在幽静中分外突出,叫得阳光和人都燥了起来。

    黎溪转动中指上的关节戒,转出来,又塞回去,来来回回,漫无目的,脑和身体总有一个要处于静止状态。

    楼下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黎溪手一抖,刚转到指尖的戒指不听指挥脱手而去,她诶了一声,再伸手也只抓得住流动的风。

    她攀着栏杆往下望,一个黑色的行李包放在地上,包的主人单膝跪在地上,在石砖缝隙间捡起了什么,然后才抬头往上看。

    黎溪一个激灵把身子缩回去,还做贼心虚地往后退到吊椅后挡住自己。

    吊椅是藤编织而成的,黎溪就猫着腰在一孔孔缝隙里往楼下看,十足一个变态偷窥狂。

    楼下的程嘉懿抬头张望了一下,二楼露台空无一人,除了一直随风轻晃的吊椅如今僵硬地斜斜定住。

    欲盖弥彰。

    他摊开手掌,里面一枚银白色的排钻戒指反射出璀璨阳光,熠熠生辉。

    这一刻连风都静止,程嘉懿站起来,将戒指收到裤袋,拿起地上的行李包径直往竹林小径走去。

    完全没有回头的意思。

    等程嘉懿的背影彻底融进那苍翠的绿后,黎溪才站直身子远远唾弃:“小偷!”

    蓝天远阔。

    不多时,她远眺的目光又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行李包,那不知道藏身在何处的蝉还在不厌其烦地叫啊叫。

    她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躁动起来。

    这该死的蝉,害她都不像自己了。

    最新评论:

    -完——

    第25章 私奔

    你最好让别人来爱你,在为时已晚之前。

    这一整天里,老宅都处于死水一潭的状态,每个人都来去匆匆,呼吸也不敢放大,生怕会惊扰了什么人。若是风也有思想,来到这里的时候必定也不敢穿堂而过。

    但这也侧面反映了早上在书房那一场戏做得有多成功。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临,沈君言让人把晚餐送到黎溪房间的露台,二人就就着月光和烛光和牛排跟蚊子搏斗。

    空山新雨后,月黑风高时,最适合作奸犯科。

    沈君言晃动杯中的白葡萄酒,自言自语般说话:“一个小时后我会叫所有人到书房,当你收到我发给你的信息后,立刻坐电梯到酒窖,俞乔会在那里等着你。”

    酒窖有通道直接通往老宅后门,而老宅背靠的是一座小山丘,借着夜色就能遮掩一切行动。

    黎溪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那这一个小时里我们要做什么呀?”

    沈君言招招手,拍拍自己大腿:“来我这里。”

    看他一脸严肃的,黎溪以为他要说什么,立马放下餐巾屁颠屁颠地走过去坐下。

    屁股刚坐在他大腿,黎溪正要把耳朵凑近他,结果低下头的人什么话也没说,直接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

    “不做什么,但你想做也可以。”

    “疼!”她捶了沈君言的肩膀一下,义正辞严地训斥,“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接下来发生的事!这样跟上赛场之前分神做爱有什么区别!”

    沈君言抓住捶了他又要收回的手,那手凉凉的,沁着细汗的,明显是紧张过头了。

    他捧住黎溪两只手取暖似的搓了搓:“我以为怕的只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