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去柜台结了账,临走前顺走了一把塑料小叉子,并肩走在无人的路上。

    “要吃吗?”

    她挖了一大勺递到程嘉懿嘴边,但他只是摇头。

    黎溪的手转了个弯塞进自己嘴里,呜噜道“要吃也不给你,我要一整个都吃完。”

    说完她猛地停下来,用食指沾了点奶油,然后快步绕到他前头,眼疾手快地给他唇上蹭了一点白。

    一直在走神的程嘉懿根本来不及退后,就被她抹了一嘴奶油,为难地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说要整个吃完吗?”

    还记着刚才的仇呢。

    黎溪情难自禁笑出了声音,眼波盈盈:“是呀,所以……”

    她踮起脚尖,在碰到程嘉懿那一抹白前浅浅合上眼睛,攫取那丰盈的甜。

    是奶油,也是他的嘴唇。

    这是一处无人的角落,这一个吻无人见证,只有横流的雨水,路过的飞蚊,还有隐在淡云中的月亮。

    黎溪伸出舌尖细致地舔去他唇上的奶油。

    她看不见位置,只能一点一点深入,从唇珠到嘴角,来回一遍又一遍,在她柔软的徘徊下,那紧抿的两片唇瓣慢慢张开。

    浅尝辄止,黎溪将脚跟放回地面,引得程嘉懿主动弯下了腰跟随。

    奶油都一一被咽下肚子,黎溪笑眯眯地看着程嘉懿缓缓睁眼,将最后一块蛋糕一口吞下:“现在就全部吃光了呀。”

    楼上的收音机播出准点报时的倒计时声,程嘉懿抬手蹭去她嘴角上的奶油,在「1」来临之前将她拥入怀里。

    “生日快乐,成年第一天的黎溪小姐。”

    人见过了,蛋糕也吃完了,还额外附送了一个温柔的拥抱,黎溪也是时候负荆回家了。

    两人一并走到巷口,黎溪拦住了想继续送的程嘉懿。

    看着他不解的表情,黎溪哼了一声:“平时都是我看着你决绝离开的背影,这次轮到你看了。”

    程嘉懿一直拗不过她,此时此刻更是难逃这个定律,只能乖乖放手让她独自离开。

    嘴里还泛着甜意,身上还有程嘉懿的体温,黎溪这一路走得一蹦一跳的,在走过拐角位时还转了个圈,看到程嘉懿还站在原地,右手二指作枪,对准他的心脏稍稍一抬手腕,傻笑着旋转离开。

    就在她把身子转正的那一刻,身后一辆车突然加速驶到她身边,从车上下来两个牛高马大的男人,用白布捂住她的口鼻将她强硬地拖上车。

    “黎溪!”

    “唔——”见程嘉懿往这边冲过来,黎溪奋力挣扎,没想到一用力吸气,巨浪般的眩晕感铺天盖地而来。

    在神智彻底消失前,她只感觉力气如泄洪流逝,模糊的视线里,只有灰暗中狂奔的一个身影。

    别、别过来……

    但这句话最终也只能湮于她沉入的一片黑暗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溪身上骤然一痛,身体的五感顿时全部回归,难受的眩晕感加上疼痛让她差点再次晕厥。

    “喂!”暴露在空气中的小腿被人粗鲁地踢了一脚,黎溪闷哼一声,还来不及呼痛,头发又被人狠狠扯住。

    “啊——”

    眼前有光慢慢聚焦,黎溪眯起眼睛,面前是一张蜘蛛侠面具,露出的眼睛凶神恶煞,像是要用眼神把她杀死。

    “你就是黎崇山的女儿?”

    头皮还被狠狠地拉扯着,黎溪勉强直起身子减缓痛楚,假意要恢复神智,实则把环境打量了一周。

    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残旧的木箱,再无多余的东西,应该是个废旧的仓库。

    “你、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架我?”

    蜘蛛侠嗤笑,手一推将她野蛮推倒:“你他妈管这么多干嘛!乖乖配合我们就行了。”

    他脚踩木箱,举高手打了个响指,后头立刻有人把一份文件放到他手中。

    “赶紧给老子签了,不然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

    几张白纸飘落到黎溪手边,她瞟了一眼:“我签了你们就肯放了我?”

    男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你觉得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被撞倒的后脑还丝丝散发着痛意,但黎溪此刻不甘示弱,艰难坐起身子,扯出一个比他更讽刺的笑:“如果我签不签都要死,那我为什么要签。”

    她往男人靴面唾了一口血沫:“傻逼!”

    “你!”男人气得发狂,抡起折叠椅就要往她身上砸。

    “老大等等!”这一凳子砸下去命都砸没半条,旁边的喽啰连忙上前阻止,凑到那男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儿,“您觉得咋样?”

    男人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开,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摆摆手示意喽啰行动,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溪:“这次我看你签不签。”

    黎溪眼皮一跳,她对面那扇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东西摔落的吵杂声,下一秒,铁门被狠狠踹开,去而复返的喽啰手上拖扯着一个完全无法反抗的人一路走到蜘蛛侠脚边,然后狠狠一摔:“老大,人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