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二人步行,以方才童蒙蒙描述的路线细找。

    如原轨迹,借助手电筒亮光,杨铭找到那兔子玩偶,却被树枝绊倒,不慎跌落陷阱。

    不同的是,这回陪伴在杨铭身边担惊受怕的不是童蒙蒙,而是苏孚。

    苏孚也没让杨铭彻底掉下去,被捕兽夹伤腿。

    她死死拽住杨铭,整个人扑在地上,焦急地问:“您没事吧?”

    低沉声音传来:“拉我上去。”

    偶尔,剧情不可抗力无可奈何。

    纵然没掉下去,杨铭腿部还是被重重擦伤。

    大腿到小腿大片血红,看得心惊胆战。

    苏孚颤着手:“您受伤了?您刚才怎么不说?”

    杨铭平静道:“说了就会不受伤?”

    不会,反而会扰乱苏孚,平添波折。

    苏孚将他扶起:“您靠着我。”

    月色下,女人心疼的神情不似作假。

    于是杨铭觉得心脏也被狠狠攥住。

    他靠过去,不去看女人洁白如玉的侧脸。

    真不知道,真不知道她这时候,又做这么多迷惑行为做什么。

    回到筒子楼,杨铭没露面,将玩偶交还童蒙蒙,童蒙蒙千恩万谢,苏孚连连安慰。

    临分开,童蒙蒙问:“姐,您怎么把我删了?”

    苏孚哀怨:“你杨哥怕我带坏你。”

    重新加上好友,童蒙蒙义愤填膺:“杨哥太坏!你这么好,他居然不珍惜,还那么说你。”

    苏孚开怀大笑,再三叮嘱她与杨铭的行踪不可往外说。

    童蒙蒙将胸脯拍得邦邦响:“苏姐放心!”

    杨铭平静地看跑车远去,表情莫测。

    十五分钟,跑车回来。

    他飞快拉上窗帘,生怕被窥见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似的。

    冷脸开门:“怎么回来了?”

    苏孚拎着大包小包,药品绷带,肉蛋蔬菜,蛋糕甜品。

    “您的伤口需要处理。”

    她挤进来:“还有,您大半天没吃东西了罢?”

    没沙发,没凳子,杨铭坐在床边,苏孚用剪刀剪烂右腿长裤。

    “得先消毒,您忍忍。”

    酒精淋在伤口,杨铭捏紧床单,冷汗淋漓,一声不吭。

    处理好,苏孚去净手,回来,看杨铭还是那个姿势。

    痛得脱力,动下都困难。可要强,脊背挺得笔直,光看那表情,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孚轻轻叹口气,去打温水,沾湿毛巾,小心翼翼,擦伤口边的血污:“今后真得小心点。”

    “本来身体就弱。”

    “还吸烟。”

    “您这样,以后怎么办?”

    她将杨铭扶到一边,给另一边换上干净床单,开始妄图扯杨铭裤带。

    杨铭不得不阻止。

    苏孚:“给您换干净衣裳。”

    杨铭有点缓过劲,沙哑道:“我自己来。”

    苏孚背过去,还在唠叨,杨铭青筋直冒,终于忍无可忍:“以后?我哪有什么以后?”

    众所周知,贵极不寿。

    杨铭享泼天富贵,却也早在出生,就被诊断命短。极其罕见的基因病,体弱只是极其仁慈的临床表现,成年后,内脏将加速衰亡。

    医生断定他活不过35,而今年,杨铭已经32岁。

    所以他正值盛年,早早立下遗嘱。

    所以杨海森迫不及待,实施换脸计划。

    不然等杨铭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掉,他岂不是只能得到祖宅与少得可怜的零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