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开局,门外冲进来个青衫女子,定睛一看,是她最厌恶的苏孚。

    苏孚以江府急事叫走江怀瑾。

    昭拂扶着江怀瑾,一点一点走下楼梯。苏孚半步不落地跟着。

    功亏一篑,君兰息站在二楼边,脸黑似墨。醉倒的宋辉晃悠悠站起来,口齿不清说:“您看,他们必有一腿。”

    宋辉又提:“若用草民那药,定叫他不敢再拿乔,暴露本性,从此听话乖顺。”

    君兰息沉默不语,半晌,哑着嗓子说:“对男子用药?亏你想得出来。你将那药交给本殿保管,不许再制造。”

    宋辉诡谲地笑了:“遵命。”

    昭拂有心,携昭陵坐在后面那辆车,车厢只苏孚伺候,端茶倒水,按摩头顶,手刚贴上去,便被一把抓住手腕。

    江怀瑾阖着的双眸霍然睁开,眸光锐利而清醒:“若是其他男子,苏翰林也会上手就摸?”

    苏孚收手,收不回:“自然不会。”

    江怀瑾红唇微微上扬,锋利地似一把刀:“哦,因草民行商,所以低贱,可以随便摸?”

    苏孚连忙解释:“在下是看公子难受。”

    江怀瑾缓缓靠近,眸中都是嘲讽:“你以为,草民会相信?”

    女子皆风流薄幸。

    就连江汉阳的话,他也是不信的。

    江汉阳爱父亲爱得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似的,还不是两年,就要新娶?

    若不是他出手……

    看着苏孚紧张惶恐的表情,江怀瑾悲愤地想,她到底是哪来的勇气,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自己呢?

    是他过于心慈手软了罢。

    该给她一点教训,江怀瑾眼尾赤红,捏紧苏孚单薄的肩膀,狠狠地,咬下去。

    第75章 赘妻(7) “苏翰林,你……

    咬得狠, 瞬间皮开肉绽,血迹蔓延,青布污成褐色。

    牙齿与肩膀一触即分, 江怀瑾退回原位, 他唇瓣原是浅淡粉白, 此时嫣红,透着说不清的妖异。

    狭长的眼轻眯, 冷声告诫:“若再纠缠不休, 可不只这点皮肉之苦。”

    苏孚左肩胀痛,火气蹭蹭往上冒。

    江怀瑾不以为意。少女克己守礼, 和寺庙里直念阿弥陀佛的尼姑别无二致。脾性温软的尼姑,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不成?

    惫懒地阖眸,不料一阵天旋地转。

    江怀瑾被反剪双手, 压跪在坐垫上。

    胸膛抵在坚硬的梨木车壁,甚至能感受到上面栩栩如生的花纹, 硌得生疼。

    一只手,铁钳般牵制住他双腕, 另一只手, 捏起他的下巴。

    靠得近,能看清少女被怒火烧红的眼眸:“公子认为, 在下碰你,是图占便宜?”

    江怀瑾不示弱, 讥笑:“怎么, 被说中心思, 恼羞成怒?”

    少女胸膛起伏,连说:“好、好”。随即一拨江怀瑾领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江怀瑾才有点慌, 后颈刺痛,眼尾刹那渗出生理泪水。

    长腿侧踢,反被擒住,少女死死压制他,俯身在他耳廓。

    江怀瑾浑身一个激灵,面皮滚烫,骂她:“混账!”

    少女挑唇一笑:“为何日日追在你后面?因我是女子,深知女子是个什么玩意。你生得闭月羞花,长眼睛的谁不觊觎?只百日做贼,无百日防贼,为商为官,谁缺心眼?君子著称的二皇女,府里府外,小侍可少?个个都是心甘情愿去做妾室、外室?我知你处境艰难,护你疼你,你今日辱我咬我,不就吃准我倾心你?混账,我倒宁愿自己是个混账!”

    一段话又急又快,似一阵雷又一阵雷兜头劈下。

    江怀瑾前期无从插话,后期已被震得头昏耳鸣。

    她在说什么?

    夸自己闭月羞花?

    说人人都觊觎自己?

    说她,倾心于自己?

    怎么会?

    思绪紊乱,一塌糊涂时,少女寒声呵停马车。

    她眉眼罕见地凌厉:“公子不信,在下说什么都是错,就此别过,万望珍重!”

    车帘荡开,后颈余温尚在,少女窈窕的背影已消失在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