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艺坐在外侧走道旁,江念念坐在里边,打瞌睡的乔艺简直再明显不过。江念念偷偷在课桌底下,慌慌张张地用膝盖撞她一下。

    黎曼停在了乔艺课桌旁,同时乔艺也转过头来,泰然自若的神色冲江念念道:“我没在睡觉啊。”

    黎曼视线轻飘飘扫过她俩,显然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一记眼神扎扎实实落在了江念念头顶。

    江念念装作没听见也不知道,只把头垂得更低,继续轻声背书。

    黎曼在边上站了一会,觉得乔艺的瞌睡应该醒的差不多了才离开。

    随着黎曼径直走出教室门,江念念松了一口气:好险,差点找不到刚才背到哪里,还好拿手指一直点着课本。

    乔艺马上伸手摇摇江念念的手臂,向她道歉:“点点你原谅我吧!我那会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见黎曼站在边上,不知道怎么办了。”

    江念念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是刚才课前神思被林远叶一打岔,等转回身时,乔艺已经例行公事般开始打瞌睡,她只得把想说的话都憋回了心里。

    不过现在却是个好时机,黎曼不在教室,正好可以说小话,早读课人声嘈杂,也不用担心被谁听了去。

    “乔艺,我想和你说个事。”江念念竖起课本,压低声音。

    “什么事?”乔艺被江念念感染得也神神秘秘起来,“对了,我差点忘了问你,额头上红红的怎么回事?”

    “你就听我说嘛。”江念念先给乔艺打个预防针,怕她到时一惊一乍,引得别人注意。

    乔艺点点头,竖起耳朵。

    “还记得我上次和你说校外小径的那只母猫吧,我今天想去看看它,就又穿过小径来学校了。”

    提起这茬,乔艺不免有些愧疚,她和江念念家住一个小区,以前都是约着一起上下学的,只是现在网球加了早晚训练时间,她不得不留江念念一个人独自走。

    本来这只母猫,她也应该和江念念一起发现。

    “我在那里看到一个喂猫的男生,长得很好看,一不小心就撞到树上了……不对,不是因为看他长得好看才撞到树上,是先撞到树上,才发现他长得很好看……”

    江念念语无伦次,乔艺被绕得有点晕。

    江念念又不继续说了,乔艺听了一半心里着急,追问她:“然后呢?”

    “我好像喜欢上他了。”既不脸红也不害羞,江念念坦坦荡荡。

    乔艺不理解:“你喜欢他什么?长得好看?”

    “不是。”

    江念念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感觉,只是怦然心动,没有缘由。

    他是长得很好看,她的喜欢虽然无厘头,却不仅仅只是为此。

    可是他们才第一次遇见,除「好看」以外的什么理由都显得很无力。

    “他叫什么?”

    “不知道。”

    “哪个年级的?”

    “不知道。”

    “哪个班的?”

    “不知道。”

    “是我们学校的吧?”

    “是。”

    江念念正忧心自己「一问三不知」,对喜欢的人了解实在太少,就听见黎曼冷冷的声音自上方而来。

    “什么话那么好讲?”

    俩人讲小话被抓了个现行,「远虑」来了,「近忧」不攻自破,江念念立马紧张得忘了小情小爱的忧心之事。

    “叮——”

    救命的下课铃声响起,黎曼恐吓的话只留一半:“要是还有下次……”

    江念念和乔艺心虚地低着头。转眼之间,黎曼已经到了讲台之上。

    “拖几分钟,今天早上校领导开大会。有个通知,大家注意听一下。”黎曼摆出班主任的架子。

    其他班级的同学已经陆陆续续走出教室活动,只有三班还维持着安静的秩序,听黎曼训话。

    “我还说黎曼怎么迟到了,原来是被拉去开会了。”乔艺嘀嘀咕咕,以为只有江念念能听得见,殊不知前后排同学也听得一清二楚。

    “周五教育局有领导过来学校检查,也就是后天。不准迟到,特别是某些同学。”

    黎曼重音强调在「某些同学」,特别容易给人代号入座的错觉。

    “认真上课,不准讲话,不准打瞌睡。校服好好穿,注意仪容仪表。不要在走廊上喧哗,不要随口脏话连篇,课间最好是能坐在教室安静看书。

    学校那么多的年级班级,还有初中部,要是只我们班被批评,丢脸的可不是我。”

    一席话下来,人人都自认为是「某些同学」,自动把自己划入「不准、不要」的条条框框之中。更甚的是,堵上了三班的班级荣誉感。

    “下课。”黎曼一口气说完想说的,干净利落地走人。

    乔艺随手把课本塞进抽屉,向江念念吐槽:“你说黎曼是不是学过心理学啊?真是心理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