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则典一拳头直接砸在他腹部:“放尊重点。”

    纪则典转头朝江念念使眼色,尽管刻意收敛了,还是略带了点狠劲。

    站着的女孩泪花盈面,江念念忙将她扶到一旁,远远的,确保不会被波及。

    江念念握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用手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脊背:“别害怕,我们会赶跑坏人保护你的。”

    江念念抬头看纪则典和那人,那人不算矮,只是纪则典太高,一高一矮,光影错落,剑拔弩张,就这么划分出了黑白两个阵营。

    那人手脚并用扑向纪则典,看准时机和角度,纪则典拉住那人双手使力,干净利落的一个漂亮过肩摔。

    自此一招定胜负,强愈强,弱更弱。

    纪则典有了压倒性的优势,打得那人毫无还手的可能,让江念念第一回 真切感受到被打之人「表嵌入腕」的痛苦。

    毫不见血,一身狼藉,纪则典处处挑在要害下死手。

    那人只不停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

    鬼哭狼嚎,听得人心烦意乱。

    纪则典皱眉,他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他用脚踮踮躺在地上的那人,那人被戳到伤处,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纪则典的声音更冷:“不要再有下次。”

    那人满口答应:“好好好。”

    纪则典一脚直直踩下去:“说。”

    “我下次再也……再也不对女同学……”

    “闭嘴……”纪则典收脚,“剩下的你心里清楚就好。”

    纪则典转身而来,风轻云淡,似乎刚刚只是做完一套题,考完一场试,同样轻而易举。

    明明只他一人的脚步声,江念念心里却有千军万马奔过,视线自动对焦,耳边自动过滤其他声音,全世界只有一个他。

    江念念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又怕那人按照套路从背后暗算纪则典,紧张得站起身要迎上前,好离纪则典近些保护他。

    实际却是,那人一动不动,死鱼一般。

    “你受伤了吗?”答案显而易见,只是江念念固执地想要听到纪则典亲口确认。

    “没有。”

    “我想也是。”

    两人交换一个眼神,江念念放松下来,调皮地冲他眨眨眼睛。

    纪则典和江念念围到女孩身边。

    女孩已经恢复平静,却仍旧羞怯,垂着头低低的声音:“谢谢你们……”

    纪则典提醒她:“最近放学路上不安全。”

    江念念急急接上:“你最好找个人陪你一起回家哦,或者趁着刚放学的人群快点回家。你家在哪里?我们正好顺路,送你回去。”

    暗处,纪则典嘴角止不住勾起来:对方还没回答家在哪里,江念念就知道顺路了。她总爱撒些让人一眼就能看穿的谎,拙劣幼稚。

    安安静静地送完女孩回家,江念念早已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可以一股脑全说出来。

    “纪则典,我想都没想过,你还会打架。”江念念显得很兴奋,“打架的你,就像换了一个人,又凶又冷。”

    “但是我还是更喜欢不打架时候的你,清清冷冷的,不带有危险性,我也才会有勇气来靠近。”

    “你一直很勇敢。”

    愈挫愈勇,不管再怎么被他的冷漠打击,还是固执着要靠近。

    江念念挠头,嘿嘿一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反正你才是全世界第一勇敢。”

    夜风微凉,消融冰山般的沉默。

    大多数人都没发现,沉默的冰山之下,其实是靠近。因此也就少了勇气,来翻过沉默的冰山。

    吵嚷的九班教室内,何慎偷偷摸摸,俯下身在纪则典的座位放东西。

    被从办公室回来的纪则典抓了个正着。

    “何慎……”纪则典把物理习题册放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扯住何慎的校服后领,轻轻向后拉,“你做什么?”

    何慎转头,一副见鬼的表情。

    纪则典眼光落在何慎还停留在他课桌底下的手上,问道:“你放了什么?”

    “没……”

    纪则典抬抬下巴:“那你把手拿出来。”

    何慎磨磨蹭蹭,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箱子,正中标着红色十字,是个小药箱。

    药箱上贴着一张便条,纪则典伸手取下:虽然你很厉害,但也不要让自己受伤哦——

    落款处仍旧是344。

    “344。”纪则典神色冷然,语气却显出怪异,“是你?”

    “是……”何慎挤眉弄眼,想通过纪则典细微的表情变化来决定怎么回答,“不是……”

    好难,完全没有变化。何慎放弃:“呢?”

    结果纪则典以陈述句的口吻说出名字:“江念念。”

    “原来你知道啊……”何慎松一口气,不再装下去,“你早说嘛。”

    “刚知道的。”纪则典将手中的物理习题册放回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