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跟我说说她吗?”江念念语气卑微起来。

    林远叶合上书本收起笔,认真地点头。

    “她叫林远岚,高二一班的。她是艺术生,学芭蕾。我从小就住在她家,和她一起长大。朝晖小区,就在纪则典家隔壁,所以他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那时候纪则典就不爱说话,冷着张脸,却独独粘着表姐。大概是因为表姐温温柔柔的,我也喜欢粘着她,所以我一直都挺看不惯纪则典的……”

    “念念,我向你保证,她绝对绝对不喜欢纪则典!”

    林远叶一句一句地说,江念念一字一字地消化。

    江念念曾经担心地揣测纪则典是否喜欢林远叶,却没想到他真正喜欢的是她意料不到的林远岚。

    原来江念念追不上的,是十几年的时间,弥补不了的,是十几年的陪伴。

    听完林远叶娓娓道来,江念念内心平静许多。

    纪则典要是对一直陪在身边的林远岚视而不见,喜欢上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她,那才奇怪。

    不像纪则典,他该是个专情又长情的人。

    江念念开始对自己的冲动行为后悔起来;

    纪则典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她却拿脏鞋子故意踩了他一脚,他心里肯定该更加讨厌她了。

    然而江念念更后悔的是当初不知深浅地喜欢上纪则典,导致现在深陷到无可救药。

    早晨醒来,天气晴朗,江念念的心也晴朗许多。

    她昨夜翻来覆去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喜欢纪则典,还是要继续追着他。

    毕竟现在才刚到上半场,太早放弃从来不是她的处事原则。

    何况,放弃纪则典那么难。

    小径……

    江念念匆匆忙忙,掐着时间继续营造「巧遇」。

    “好巧。”欢快又上扬的语调。

    纪则典恍神,有些意外,抬头就对上江念念笑意盈盈地眼睛,他还以为江念念不想再搭理他了。

    然而纪则典只冷淡地点点头,仍然介怀她昨天的莫名其妙。

    “纪则典,对不起。”江念念委屈地道歉。

    “我昨天一时冲动,踩了你一脚。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你到底为什么生气?”难得纪则典想探知她的情绪。

    “我不想说。”江念念偏过头。

    说着说着,说不定情绪上来,会再使坏地踩纪则典一脚。

    江念念又转回头冲他眨眼睛,楚楚可怜般:“只要我现在不生气了就好。”

    “你不要和我一般计较嘛。”江念念拱起手,装可爱拜托纪则典。

    期间,江念念的心紧张得砰砰乱跳,眼神偷偷瞥向纪则典的鞋子,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纪则典竟然没擦鞋!

    纪则典看出江念念眼神的方向,有些不自然地动动脚。

    临出门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了这双被江念念踩过,又还没擦过的白色球鞋。

    当时心里或许一闪而过让江念念看到的念头,然而她真的看到的时候,他却又有了做戏一般的羞耻感。

    “别动!”

    江念念如临大敌,从校服口袋掏出湿巾,迅速蹲下身拿手按住纪则典被踩脏鞋子的那只脚,轻轻擦拭起鞋面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反应不及。

    看江念念这样,纪则典有些生气,直接弯腰伸手拉住江念念的胳膊,扯她起来。

    江念念被扯得踉跄,纪则典耐心地扶住她,等她站稳。

    “谁让你擦了?”纪则典的声音冷冷的,眼神也透着凉意。

    江念念的一句「你干嘛」被堵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伸出手指指向纪则典的鞋子,哀怨的小小的一声。

    “它。”

    拖低尾音,听着有些害怕。

    鞋面上的鞋印还没完全被擦干净,剩下半个不伦不类地张扬着,让人看不出原状。

    纪则典叹口气,眉眼间的凛然有所收敛。

    “不让你擦是为你好。”他语重心长。

    江念念不懂,怎么就为她好了?是为他好吧,留着见一次就烦她一次。

    她撇撇嘴,不敢多问。

    “我不喜欢别人蹲下身帮我擦鞋,你也不要再这样。”纪则典觉得说得不够详细,再补上一句,“随便擦别人的鞋。”

    江念念小小的声音堵他:“你又不是别人。”

    课间,阳光正好,同学们都蠢蠢欲动,想到教室外大显一番身手。

    这边政治老师扶了扶眼镜,盖上保温杯,慢悠悠地说了句「下课」,那边黎曼就掐准时间,很扫兴地走进教室,大喊住正要不管不顾飞奔出门的同学。

    政治老师与黎曼互相微笑着点头致意一番,就把主场交给了黎曼。

    “天气这么好,搞什么?”乔艺抱怨一句。

    “是有关三十周年校庆节目的事。”林远叶压低声音,维持着看不出来是在说话的表情,向前排的两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