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一句——

    “多喜欢我点。”

    一些不解和担心被落实,江念念这段时间冷下来的态度有了明确的解释。

    程放星喜欢她,她也喜欢上了程放星。而他和他,在不经意间,早就互相错过。

    纪则典一向镇定自若,但卷起白纸的时候,手指还是没察觉出地微微发颤。

    连着他的心一起。

    程放星进门的时候,纪则典已经站在书桌前开始翻着书了。

    桌面被纪则典收拾得挺干净,程放星满意地推了推椅子,问:“你怎么不坐?”

    “我再去客厅搬个椅子,你坐下吧。”

    纪则典看程放星一眼,不说好,也没点头,只木讷地坐下。

    程放星的性格又不像他这样古怪,连别人坐下椅子都介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讨江念念喜欢。

    就算她从前喜欢过,也该被他消耗得差不多了。

    程放星搬了条椅子到书桌前,也不浪费时间,马上就坐下开始给纪则典梳理:“竞赛呢,也没那么难,知识点都差不多,就是解题思路有点陌生。你就想,他程放星都能,我怎么不能……”

    刚正经说到一半,程放星就开始跑题,他立马刹住车,却发现纪则典心不在焉,也没太在意他说了什么。

    程放星有些不爽:“你想什么呢?有没有听见我说的。”

    纪则典置若罔闻,程放星只得敲敲桌面,引起他的主意。

    伴着指关节敲击桌面的声音,还喊了一声他的名字:“纪则典。”

    纪则典抬眸,抿了抿唇,似是终于回过神来。

    “抱歉,刚才走神了。”

    程放星显得不太高兴:“江念念辛苦拜托我给你补习,你还走神。”

    一听到「江念念」这个名字,纪则典那边又开始失了神。这回没等程放星发作,纪则典主动开了口。

    “程放星。”

    “干什么?”程放星语气很不友好。

    纪则典看向他:“你和江念念是什么关系?”

    纪则典这是质问他来了?江念念还没向他告白呢,他哪来的立场?

    程放星眉梢一扬,自然道:“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那种,明确知道江念念不喜欢他,却还是要以朋友身份死皮赖脸凑上去的关系。

    纪则典垂下眼,「嗯」了一声。

    而后拿过桌上的书翻开,嗓子听上去有些发哑:“开始吧。”

    程放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从书桌上拿过根铅笔,扫几眼后迅速划出一些重点。

    纪则典看着他手中的那根铅笔,又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要再去想。

    江念念找程放星为他补习,哪怕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他也不该罔顾。

    现在真正失去了,他好像才领悟到江念念一直一来对他有多好。

    除了第一天的意外总让纪则典分神外,剩下的三天,纪则典和程放星磨合得还算不错。

    找到事情,忙着解题,也能冲散一些纪则典心里的异样感。

    到后来,程放星也挺乐意教纪则典的,因为也不总是他在主导思路,很多时候纪则典会刻板地指正他,写出另一种解题方法。

    三天结束时,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甚至想着:要是纪则典在他那一届,或是他在纪则典这一届,棋逢对手,也挺精彩。

    这样一来,江念念落谁手里也不一定。

    只是纪则典没程放星想法那么多,有些事一直牵绊在他心里。他总觉得应该及时回头,收住心意。

    对谁都好。

    不长的国庆假期结束,江念念过得也还算充实,抓紧时间学习,空下来就多陪陪同样放假的父母。

    在最后一天晚上,还收到了程放星向她夸奖纪则典的消息。

    他很聪明:“纪则典还挺聪明的,你这个笨蛋多努力赶上他。”

    江念念看着这条消息,嘴角都要咧到天上去,甚至没计较以后要是纪则典去了她考不上的t大怎么办。

    十月份,陵安开始入秋,早晚间开始逐渐寒凉,穿着夏季校服还有些发冷。

    江念念没什么感觉。

    走在小径时,江念念只挂念着待会儿要亲口夸夸纪则典的事,心情很好,不自觉哼起轻快的调子。

    转过拐角,见纪则典早已经站在那儿等她了。江念念眉眼弯弯,小跑着上前去。

    “纪则典,早上好!”

    这一个多月来江念念第一回 主动打了招呼。

    纪则典心尖悸动了一瞬:江念念笑起来还是甜甜的,又乖又软。

    他强压下去要笑着回她的冲动,冷着脸别开眼。

    纪则典迈开脚步,江念念牢牢地跟上来。

    她歪着脑袋继续问道:“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呀。”

    纪则典没应声:是没休息好,这几天一到晚上都在想她和程放星的事情,越想越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