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都不是敦敦需要他,而是他需要敦敦……

    是他离开敦敦……

    有敦敦的地方,才是秦弃深的家……

    可三年后的今天……

    秦弃深几乎是摔撞地跌出车子。

    这么长的路程,以极限速度开过来,没在半路出车祸已经是万幸。

    秦弃深的一双腿早就麻得没有感觉了。

    年轻男人重重地摔在地上,手肘处都擦伤了。

    但他全然不在意,立刻从地上踉跄地爬起来。

    秦弃深眼睛通红,犹如失去了幼崽的森林狼,“敦敦……”

    可是上天偏偏要他看到这么残忍的一幕。

    “砰——!!”

    二楼炸个粉碎,那台敦敦住了九年的笔记本电脑从二楼弹出来,支离破碎地落在了游泳池上。

    全程目睹。

    秦月星站在二楼的残垣破壁里,自上而下俯视着静止的秦弃深。

    他就这么伸着手,维持着一种怪异的姿势,静静地站着。

    想救却根本来不及。

    秦弃深看着游泳池的眼神,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疼。

    那里面有一种死大于哀的绝望。

    眼泪在脸颊上无声流淌。

    秦弃深的腿仿佛失去知觉一样,慢慢变软,不足以支撑他整个人的重量一般,双膝重重地跪到了地上。

    就这么看着那些电脑碎片。

    央儿就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吗?

    不过是区区九年的时光而已。

    除了人族,无论是对于神族还是魔魅而言,在漫长的生命中,九年不过是弹指一瞬间。

    说过去,也就过去了。

    没什么可在乎的。

    央儿在天界的时候,也是接触过小孩子,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孩子另眼相待。

    虽然这样对央儿很残忍,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只有这个孩子死了,央儿才能回到这个身份的正轨上去。

    一切才能回到正轨上去!

    他来到这里,本来就算是一种历劫!

    这九年的时光,已经是偷来的快乐了。

    秦月星收回视线,眼中的紫色褪却。

    突然之间像是提线木偶失去了线,倒在了地上。

    不省人事。

    秦月星带来的人几乎死伤殆尽。

    燕管家也受了很重的伤,腿上,手臂上,都吃到了枪子。

    燕管家吃力地从墙后面爬出来,慢慢站起来,跌跪在秦弃深身边。

    “少爷,你怎么了?”

    “少爷……”

    燕管家看着秦弃深的样子,有一种深深的不好的预感。

    从小照顾他长大,燕管家是了解秦弃深的情绪的。

    不管内心怎么样,少爷永远都可以笑眯眯地接人待物。

    他把自己真实的情绪埋葬得很深很深,从不外露。

    可是现在是怎么了

    为什么看起来那么……

    燕管家看秦弃深,就像看自己的儿子一样。

    燕管家的眼中沁出水光,心疼无比。

    “少爷,燕叔在呢……你怎么了……

    谁让你不开心了燕叔去帮你揍死他们……

    少爷……”

    秦弃深没有反应,就像失聪了一样。

    呆呆地看着泳池。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把脊梁骨从他的身体里抽走了,连带着一起拿走了他全部的生机和希望,只留下了一具没有情绪的身体。

    “少爷……你别吓我……”

    燕叔的心沉到谷底,不断地轻轻抚摸着秦弃深的后背。

    “少爷……”

    门口停下来一辆辆车子。

    这些都是追着秦弃深而来的车。

    车一停下,从车上迅速奔下一大堆人,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澜一。

    “哥!!”

    澜一大喊着飞奔着跪到了秦弃深身边。

    “哥你没事吧?”

    澜一眼神慌乱地上下检查秦弃深。

    哪里受伤了在哪里……

    来回看到了好几遍,秦弃深没有受伤。

    身上连血迹都没有,衣服干干净净的。

    可是澜一知道,一定是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一直想找却找不出来,那个能牵动哥哥全部情绪的人,一定被秦月星给……

    澜一陡然从地上站起来。

    从腰上抽出了枪,眼神中滚烫着浓浓杀意,一脚踢开门,上了二楼。

    二楼上,秦月星躺在地上,完好无损,就是昏迷不醒。

    “砰——!”

    二楼一声枪响。

    澜一打在了秦月星的左耳边。

    故意射偏的。

    秦月星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幽幽地转醒。

    澜一冷冷地看着秦月星,走过去拎起他的领子,把他拖在地上,动作十分粗暴地拉着往下走。

    “澜一……咳咳咳咳咳……”

    秦月星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非常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

    全身也软绵绵的,一点力气没有,完全不能反抗澜一的粗暴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