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不会是长晏和玉氏神女……

    但是否和玉氏有关,这就难说了。

    自从这次踏足夜山后,玉氏一族给他的整体感觉就十分古怪,辜雪存并不是刻薄斤斤计较之人,但是整个玉氏一族的做派,却让他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有些熟悉……

    熟悉……熟悉?

    辜雪存脑海中这个念头只是甫一出现,他就几乎马上抓住了它。

    不错,熟悉……这种熟悉感……这种家主奴仆层级分明,完全不像修真门派,倒像是……

    和凌微剑庄做派无二。

    他心头一惊,抬头去看那边坐着的凌微剑庄众人。

    上首的中年剑修长了一张国字脸,面白无须,含着笑正看着举行合籍礼的长晏和玉氏神女。

    辜雪存觉得他就快要想到什么关窍要紧之处了,可是那结果却一直卡在他脑海深处,迟迟不出。

    正烦躁间,辜雪存突然感觉背后被人轻轻戳了一下,愣了愣,回头去看,只见他身后正站着个十六七岁模样、唇红齿白的少年。

    辜雪存一怔:“阿冉?”

    阿冉垂头道:“还请公子移步到殿外一叙,我有些事想找您谈谈。”

    虽然大典正行到一半,但中途离席者也不是没有,只要静悄悄别闹出声息,玉氏并不管束。

    阿冉会出现在这里,想来必定是长晏也邀请了他哥哥——灵山狐王司明,他跟着他大哥前来。

    他会来找自己,一定是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辜雪存心知此刻情势有异,阿冉会赶着在合籍大典举行途中来找他离席,一定不会是小事。

    他扭头看了看路决凌,低声道:“稍待我片刻。”顿了顿又道,“记住,千万要……”

    他虽未出声,唇型却是“屏息”二字。

    路决凌眼神微沉,点了点头。

    辜雪存这才站起身,悄悄跟着阿冉行出殿外,二人走了十几步,停在了一株玉兰花树下,那树下还站着另外一人。

    司明看着他,沉声缓缓道:“阿雪。”

    辜雪存恍然道:“我还说……阿冉怎么可能认得出我,原来是你。”

    司明道:“此刻无暇叙旧,我找你出来有要事。”

    他话音一落,挥袖一拂,一道透明结界便将三人包裹其间。

    辜雪存看着结界,有些吃惊:“什么事,要这样小心?”

    司明看着阿冉道:“你说。”

    阿冉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是……是这样的,少宫主,你还记得百年前我和凌三公子,曾经被阴蛟捉走过吧。”

    辜雪存想了想,道:“记得。”

    阿冉道:“后来,哥哥和春华宫、凌微剑庄、紫霄派的修士们,一起来将我和凌三公子救走了,我原以为自那以后,我与凌三便都与阴蛟再无联系了。”

    他顿了顿,迟疑道:“可我今天,好像在凌三公子身上,感觉到了阴蛟的气息。”

    辜雪存一惊,道:“真的?”

    阿冉点头道:“不会有假,当初他叼走我们俩时,我仔细闻过,他身上除了龙骚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别人可能闻不见,我却记得。”

    辜雪存脑海里终于一片清明,缓缓道:“原来……原来如此,刚才,你们有没有闻到空气里……”

    阿冉点头道:“我闻到了,但哥哥闻不出来。”

    辜雪存低头喃喃道:“他想干什么……昆元界魂也不在此处,他究竟有何图谋……”

    司明沉声道:“阴蛟出身于东海,原本是条海蛇,他身上本就到处是毒,修行化蛟后,更是如此。夜山白龙虽是真龙后裔,但数万年来生活安逸、既无近忧亦无远虑,比起上古真龙早已经妖力、战力大退,不可同日而语。他们族中老弱妇孺更是不在少数,而阴蛟蛰伏多年,虽然始终未能化龙,但其生性阴狠歹毒,恐怕老龙君逝世后,此刻白龙族中能与阴蛟一战者,只有长晏一个。”

    “这气味来的古怪,我担心有鬼,方才已经与提前与白龙一族族老知会过,让他们嘱咐所有龙族封闭嗅觉。”

    辜雪存沉吟片刻,道:“你做的对,我方才也已经传音给路决凌,让他屏息了,只是此刻殿内……倘若焚烛与凌三勾结,那凌微剑庄岂非……”

    司明颔首道:“不错,凌庄主定然知晓,甚至可能,他自己就是主谋。”

    辜雪存惊道:“那此刻……此刻殿内……”

    司明道:“你赶紧传讯回紫霄派与春华宫,告知路决凌的几位师兄与宫主此事,我叫你出来,便是为此。”

    辜雪存点头,手掌一翻取出一道传音符,三言两语将事情经过讲完,手指一松便放任传音符飞往空中。

    然而,不到半刻,他神色一滞,惊道:“不好,夜山上空此刻有结界挡着,传音符飞不出去。”

    司明沉声道:“果然如此。”

    辜雪存沉声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回去。”

    三人于是转身行向山巅行宫。

    然而刚到殿门口,就听见殿内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夜山白龙,勾结域外魔族,妄图哄骗神女打开芥子,放出上古魔物,为祸苍生,此等恶行,我辈人人得而诛之!”

    辜雪存一惊,定睛去看,说话的正是那位凌微剑庄的庄主,他刚才还面带笑意,此刻却换了副神色,疾言厉色的仿佛成了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