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掉下去了再来跟我要钱吧。”

    “我敢么?飞你面前,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怎么办?”

    “你们俩能不能严肃一点?”

    文晏真是无奈,可能是山里生活太无趣了,这两人不抓紧机会贫几句,都觉得吃了亏一样——但这么大一场戏当前,还在嘚吧嘚,就实在让人不放心了。

    宋梅有点怕文晏,赶紧缩了。

    季铭不怕,得意洋洋。

    要不说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各部都注意安全啊,好,开始。”

    “action。”

    啪。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喝一口。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又喝一口。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喝一大口……

    满目生辉!

    文晏身上有一些细细密密的疙瘩出现,她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宋梅——宋梅微微张着嘴,很震惊的样子,但并没有那种自内而外被揉搓了一遍的感觉。

    只有她,她看过了季铭过去十几天所有的表演,她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季铭塑造的李元。

    而此时,她不是在为季铭的演技震撼,而是为李元的这一面震撼。

    温文尔雅,执念丛生的那个李元,此时此地,意兴飞扬,一瓶二锅头喝掉了他的所有掩饰,所有他认为不应该在现代生活里表现出来的东西——此时一览无余,然后满目生辉。

    等他念完了“借问高轩客,何处是醉乡?”一口喝干了二锅头,脸上突然露出了一点委屈来——这似乎不是设计中的,而是情到此时,李元自然委屈了。

    没道理的,为什么想要而不可得,为什么明明这么好的东西,会有人不要,他们又为什么一天到晚汲汲营营,追求功名利禄——委屈。

    他举手想要把酒瓶子甩到山崖下面去,可是停在了半路上,又收了回来。

    把瓶盖子拧上,放进了背心的口袋里,拍了拍。

    “我们要爱护环境。”

    山风一吹,风铃响了。

    文晏没喊停,季铭也没动,但这一段戏是拍完了。

    第0220章 绕床弄青梅

    “感觉怎么样?”

    文晏对着监视器回看刚才拍的那几条,宋梅就过来看季铭,小瓶的二锅头是100l,多也不多,但一下子干巴地灌下去,那也有点劲儿的。

    季铭拍了拍口袋里的酒瓶子,侧身抬头来看她。

    笑了笑。

    宋梅终于有了文晏刚才那种感觉,自内而外生出那种酥麻颤栗,被季铭这一眼看的,微醺之后的懵懂,被山风吹红的鼻尖儿,眼眶里清凌凌的水意,还有这张脸——啧,要什么都给你了。

    要念诗你就去念吧。

    “我挺好的啊。”

    “……导演说休息一会儿,你过来坐吧,别坐那儿吹风了。”

    季铭点点头。

    休息了一个小时,因为戏是连着的,季铭坐在那儿维持情绪和状态,没人敢去打扰他,李媛媛小姑娘在不远处,时不时瞅他一眼,有点好奇:“宋姐姐,老师怎么啦?”

    “没怎么啊,入戏了,等演完就好了。”

    “哦。”

    文晏终于说定这一条拍好了,工作人员开始忙碌起来,准备下一条,不过都绕着季铭坐的地方走,包括文晏自己也不过去,就站在远处——季铭现在的状态很好。

    诗词对于中国人来说,再熟悉不过。可是一个真正热爱诗词,对诗词有所研究的青年,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个问题,可能十个人有十个回答不出来。

    《诗词大会》上那些背诗背的飞起的牛人,似乎差一点感觉。而那些穿着中式衣裳,点燃一炉檀香袅袅,念书一定要念竖版,写字必须得用毛笔的,又太刻意。

    包括文晏自己,在之前可能也没有一个特别具体的答案。

    但是看了季铭刚才的表演,她有一种感觉——这就是吧。如果现代都市里,还有一个这种人,就是季铭演的那样吧。

    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