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三,前程该定也就定了。

    有些人一飞冲天,剩下就看他们冲天,仰着头,带着想象……

    ……

    一月份的京城寒意凛然。

    季铭没有喊车,而是两个人自己打的车过来,初晴自己背着琴,季铭提着两罐崂山绿茶——这是蓝岛的特产茶叶。吕思清是蓝岛人,这也算是一点点投其所好吧。

    之前初晴得了吕思清的邀请,跟季铭商量之后,先跟杨教授说了,杨教授果然乐见,甚至亲自帮忙找到吕思清——他就职于北师大一个文化传播研究院,致力于提高国民音乐素养以及国际交流,几天之内刚刚完成一场校内新春独奏音乐会。

    杨教授也是趁他还在京城,赶紧联系上。

    幸好吕先生不是信口一说,杨教授提到初晴和季铭,他就想起来,后面就很顺畅了,季铭甚至都用不着再动用邹老师同门之间的人情了。

    今天他们俩于是应约而来——本来初晴是自己来的,结果吕思清说让季铭一起过来卖力气,充当一把钢琴伴奏。

    这伴奏的身价,那是相当不凡了。

    “我也享受享受当红巨星伴奏的待遇。”

    “……”

    能说什么季铭还,乖乖地来报到呗。

    对于北师大,季铭没啥接触,上一次看到这个学校,还是他跟张剑对上的时候——那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奠定了季铭的人气。张剑的女朋友就是北师大高材生,季铭在材料上看到过。

    吕老师派了个人来领他们,是个男同学,跟特务接头似的,左看右看,专看那些戴口罩的,戴帽子的。

    当年,他就看到了季铭和初晴——他们确实就是这么个装扮。

    略略略。

    “于师兄。”

    “啊你们来了,那我们进去吧。”

    于同学还是有点激动的,瞥了好几眼季铭,还以为没有被发现呢。

    “你们学校还没放假呀?”

    “没有呢,考试周。”

    季铭点点头,恭维道:“都是学霸呀,我反正是想都不敢想能考进来。”

    “哪里,你太谦虚了——我们从这边走吧,这边过去文传院近一点,而且人少。”于同学拐进一条新路的时候,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发现自己身边,就站着如今全国最炽手可热的大明星,和他从未公开同框过的女朋友。

    而且,他们还是来拜会小提琴国手吕思清的。

    简直是一条千万热度的热搜,就活生生地在他身边儿——他脚步有点漂浮,好似听见了人间的喧嚣。

    “……好。”

    吕思清在工作室等他们,季铭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吕老师。

    第0284章 女人,不要怕

    “来了?”

    “哎,吕老师。”季铭把茶叶放下。

    吕思清一眼就看到了,季铭不会空手来,但也不会带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所以他挺好奇,一看之下都要笑了,真是用了一点心思,故乡的茶叶,这么多年他也收到不少,其实他喝的比较少,没有茶瘾。

    “过两天我要去蓝岛拍戏。”

    “哦?”

    “在东方影都,大概前后估计要两个月的样子,就让在那边的剧组同事给带了点当地的茶叶,不知道正不正宗,正好拿来借花献佛了。”

    吕思清笑着点点头,心里觉得初晴的这个男朋友挺到位的,不过要是选弟子,他还真未必喜欢这一类,倒是初晴,气质比较清冷,但是那天在拉琴的时候,却又时不时会从眼睛里迸发出火星来,琴声里情意悱恻,让他想到自己当年在纽约学习的时候,处在那么一个状态,点上火或许就能爆发,点不上就止步于此。

    央音大三的学生,在国际上名声鹊起的并非没有前例,她这个年龄的演奏家蜚声海内外的,更不是一两个了。比如吕老师本人,18岁即获得了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的金奖,这是真正的天才。

    所以初晴的水准,固然还没有办法跟同龄人中最天才的那一拨相比,但其实本身的水准已经很在一个档次上,或许再有一点突破,就能站上更为惊人的舞台。加上一直以来,季铭在不同情绪不同情境里试炼角色,很多时候初晴都在帮助他,号称自走人形镇魂曲,客观上也帮助她在感知上、控制上,做了很大的提升。

    这也是她吸引到吕思清的重要原因。

    此次,他们如此珍视吕思清的指点机会,毫无疑问就是期待能在大师点拨下,真正走上一条顶级小提琴演奏家的道路。

    这是初晴的梦想。

    很多时候,可望而不可及。

    “初晴的琴已经很不错了,尤其是情感上,很难得在国内听到这样的琴声,国内的孩子都很刻苦,技术上的成熟度有时候比国外的一些成名演奏家还要强一点,但是一支曲子下来,孰好孰坏又很清晰地不如别人。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演奏始终不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技术工种,你的情感,你的澎湃,你的理解,你那种细微的感知和控制,才是决定你艺术高度的关键。

    说的直接一点,初晴你这种技术的小提琴家很多,即便是在国内,但你的情感敏锐度上,又是比较少见的。所以你明白么?你如果能够在这两者之间,取得一个相互成全的效果,也许你的道路就会突然打开了。”

    拜师的好时机啊。

    初晴踌躇地看了季铭一眼,季铭鼓励地给了一个颜色。

    “吕老师,我——”初晴咬咬嘴唇。

    吕思清一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现在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