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就混成得意弟子了。

    排练开始之后,季铭还出去看看初晴,她没进后台,王老师帮忙找了个座儿——现场这样的关系户也不少,有些老师的学生过来长见识的,比如吴壁霞就有学生在,初晴就跟他们坐一块。

    “喏,热水。”

    初晴接了过来:“赶紧进去准备吧。”

    “行,我在中间那段儿。”

    “……我也听听别的老师唱的。”

    季铭咳了一声,看了一下忍笑的吴老师学生,转头回后台了,等他回去,吴老师的学生才好奇地凑过来跟初晴说话,初晴看上去,虽然戴个口罩,虽然冷了一点,但似乎还是比较温柔的。

    “你好,你是季铭女朋友啊?”

    “啊。”

    “没事没事,不用摘口罩,知道你们不想让人拍到,没关系。我们是吴壁霞老师的学生,中音的。”

    “我是央音的,学小提琴。”

    同学哇了一小声,原来是半个同行,央音中音也算是兄弟院校了。初晴对于声乐了解的不多,季铭跟她讨论的比较多的,反而是演奏,因为本身他也会钢琴,这边儿两人有共同话题。所以初晴是个外行,这会儿有个声歌系的学生坐边上,给她适时地讲解一下。

    “这个气息好足。”

    “这位老师好像嗓子状态不是很好。”

    “哇吴老师太稳了,你看那个颤音都控制住,一点儿不跑,没有十年专业功力做不到的。”

    “哎,季铭跟吴静老师有合作啊?哇,这个……”同学看了一眼初晴,把话咽了一半下去。

    初晴莫名:“怎么了?合作有什么问题么?”

    同学瞅瞅她,确定她是真的不明白,心痒难耐之下,还是说出来了:“我就是随便说说的,你别在意啊。吴静老师其实业内很有名的,她是原来第一号歌舞团的独唱演员,国家一级演员,实力特别雄厚,在圈里是公认的大神,技术特别好,气息特别稳,控制特别强。你想想看,季铭跟她一起唱,如果差距比较明显的话,其实是很容易听出来的,我感觉季铭还挺有勇气的——要是我,估计都不敢。”

    初晴自己的经历,就是跟吕思清合奏——她倒是没有考虑这个方面,只是每次觉得和吕老师合奏,都会被带到一个新的层次,感觉自己好像顿悟了一下,一曲结束,又回到人间,但留下的记忆和感触,就已经弥足珍贵了。

    她这么一说,同学也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么大的场面,还要上中央台播的,何况季铭又那么有名气,对吧?私下里是私下里,能学到手最重要,可是登台,那不一样是吧?”

    初晴也有点小担心了,虽然她知道季铭非常牛批。

    “好,曹老师,伴奏准备,吴老师,季老师,可以了么?”

    两人都点头。

    “好咧,起!”

    《ory》的前奏在保利剧院音乐厅,在丝竹管弦之间轻泄而出……

    第0292章 就是天才!

    “ory……”

    吴静不愧是大神,哪怕只是排练,她开口之后,现场就自发陷入一片安静中。

    “技术太强了。”同学捧着下巴,对她们这些民族声乐专业的学生来说,吴静今天的成就,大约就是她们追求的极致了——再往上去,就是时代民族歌者的级别,大概十年一代那种神仙人物。

    初晴虽然是外行,但也能感受到实力派的涵义了。

    那种高亢的声音,而且能够在这高度上游刃有余,不是什么简单的事,不过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觉得吴静的演唱并没有那么动人——技巧是强的,但作为一部不休音乐剧的华彩乐章,似乎过分流于技巧了。

    作为一个小提琴演奏者,对于“华彩”这个概念是很深刻的,很多比赛中都要求演奏者表演一段华彩,甚至还有要求必须是自己创作的华彩。所以在初晴看来,一段动人的华彩,不仅仅是炫技,也是描述你对音乐的理解,以及你如何让音乐去变得动人。

    当然,初晴不敢就这么说出来,大概会被人打,顺便让季铭在声乐圈子,名声扫地。

    吴静和季铭的编曲是比较简单的,一人一段,然后合唱一段,再一人一段,然后在合唱一段,结束。当吴静唱完,过长之后,季铭在众人瞩目中,初试啼声。

    “ory,all alone the oonight……”

    这把声音还不够浑厚,也不够老练,但是当它伴随着浓郁的怀念、怅惘,如一段丝绸在月光下流淌而出时,那种音色上的华丽,词曲融合的密不透风,情绪如细细的雨落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丝丝缕缕侵入他们的脑海——我要听的是这种音乐。

    现场几乎所有人都这么想到。

    这就是音乐剧的美妙,以和话剧完全不同的形式,将剧情和人物情感,通过视觉和听觉,均衡地传递给每一个观众。

    吴静惊讶极了——她是不唱音乐剧的,民族歌曲唱的最多,有时候会唱一点歌剧,所以实力惊人,技巧惊人,但是在将动人的故事和情感传递给观众这一点上,她输给了季铭,她自己也完全没有料到,尽管这是她的弱势所在——她还是完全没有意料到一个多月时间,季铭就进步到如此惊人的程度。

    她这样的大神,一耳朵就能听出来,倘若季铭再唱个几十场音乐剧,登台个百来次,将舞台技巧磨炼出来,将气息沉淀住,那简直就不可想象了。

    什么时候声乐,成了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这么一惊,排练就停了下来。

    季铭唱完看她没接,挺疑惑地看她,不知道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导演在台下问了一声:“有什么不对么?”

    “季铭他欺负人啊。”

    “……”

    “我好心好意陪你唱这个,结果你唱这么好,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吴静挺大一姐姐,娇嗔起来,还挺人瞠目结舌的。

    满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