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是公主,她为何要做这样颠覆皇权之事,以至于有了今日之祸。

    “姑母,你为何……”司徒碧声音颤抖,“为何与外人勾结,败坏祖宗基业?司徒家的江山,没了!”

    永昌公主也流下泪来,厉声道:“我没有与外人勾结,我只想毁了你!”

    司徒碧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等永昌公主的答案。

    “你可知道你能保住江山,她居功至伟,你为何容不下她?你害她性命,我便取你的江山,告诉她她错了!她一开始就不该帮你,她一开始就该取你而代之!”

    永昌公主凄声控诉,别人还听不出她口中的“她”是男是女,贾赦和景怀帝都隐隐有察觉。永昌公主口中的她,是周坤。

    果然景怀帝满脸惊愣,道:“周坤将御风诀带到贾家,贾代善又那般本事,朕如何放心?再说周坤也并非我杀的,是她亲自与朕做的交易。她说,用她一命,换贾氏子孙平安。朕虽不放心贾代善,可一直善待他。朕并未食言。”

    贾赦两世经历跌宕传奇,早就宠辱不惊。但是陡然知道如此真相,也不禁为周坤不值。

    原来,周坤也许并非寿终正寝,原来,周坤挽司徒家江山于即倒,换来的是景怀帝的猜忌。原来,周坤即便用性命换子孙平安,在原著里,贾家也落得风流云散的结局。

    看过原著的,都觉得林家冤,但是如今得知种种前情,贾家何尝不冤,周坤又何尝不冤?也许,正因为周坤太冤,才怨气难消,穿越去了环境极端恶劣的末世,历练之后,又穿越到自己的嫡长孙身上。

    周坤曾经挽救了景怀帝的江山,自己也挽救过景怀帝的政权,若是换来一样的结局,让人何其意难平。自己逆了司徒碧的江山,原本只是挣一条活路,如今看来,也报了周坤的仇。

    也许,两个周坤,真的是同一人。

    得知周坤之死的真相,贾赦还没说什么,永昌公主却忍不住激动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既然为了保住江山害死了她,我便取你江山告慰她的亡灵。如今叫贾赦渔人得利,很好很好,司徒碧,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逆你江山的是周坤之孙,可曾算到你的江山终究输给看御风诀。哈哈,哈哈……”说完,永昌公主便狂笑不住。

    “姑妈,您是尊贵的公主,您是司徒家的女儿,您竟然为了一个女子,为了一个女子……”

    “女子又如何?世间男儿千万,谁又及得上周坤万一?臭男人都该死,贾源该死!驸马该死!你也该死!”说完,永昌公主又转身指着贾赦:“你也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够了,永昌!当年,我要卸贾代善的兵权,你不知道吗?你知道而不制止,你就是故意要看着贾家男儿去死!周坤怎么死的?为了救你最恨的贾家男人死的,也是你害死的,哈哈!”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司徒碧之败,固然一直败于他的多疑,但是这横亘近四十年的江山恩怨,也夹杂这一段情爱。原来,永昌公主一直钟情于女子,这个女子便是周坤。

    当初,司徒碧要对贾代善动手,永昌提前得到了消息,却没告知周坤,因为永昌本就恨贾姓男子。但是景怀帝的心思,叫周坤提前猜到了,和司徒碧达成了协议。永昌也因此痛失所爱,怀恨数十年。

    “司徒碧,你住口!”提起往事,永昌忍不住激动起来:“是你害死她的!”

    司徒碧也反唇相讥,嘲笑永昌一厢情愿,人家周坤根本不接受她的肮脏心思。永昌也越发怒不可遏。

    贾赦倒不鄙视同性恋,只是无论什么感情,皆要两厢情愿才好。如今看来,永昌公主对周坤的情愫,一直是一厢情愿。

    若是当年永昌出力保住贾代善,便不用周坤拿命去换贾家子孙平安。若是周坤活着,永昌也不会悔恨交加,处心积虑谋夺江山替周坤报仇,司徒碧如今也不会沦落到痛失江山的地步。若是贾家子弟平安,周坤也不至于怨恨穿越,也不会引发自己从末世穿越而来取代原身,不管原身有良好的家庭后成长如何,大约是不会谋反的。

    这一环套一环的因果圈,像是每一个人都是促成今日结果的元凶,那么谁也不必怨恨委屈。

    这近四十年的恩怨,该了结了。

    贾赦没有继续让永昌、司徒碧姑侄打嘴上官司,两个败军之将而已,拿下便是。

    但是两人皆没给贾赦机会,周坤一步步走向贾家别庄的废墟,然后她身上燃烧了起来,许是她衣裳早就浸过了火油,自己点燃了火折子。只听永昌高声喊道:“你活着是贾家的人,将御风诀留在这里,你从来瞧不上我,我偏要死在你跟前,死在你留下御风诀的地方。”接着便是凄厉的惨叫声,一声一声的,听得见惯杀戮的将士们都觉瘆人。

    至于司徒碧,则是无论如何不肯做阶下囚的,横剑自刎了。

    贾赦一行活捉了司徒均,班师回朝。这司徒家的江山,终究成了过眼烟云。

    第74章

    从铁网山班师回朝后,贾赦正式称帝。定国号为大周,自称武帝。

    大周朝武帝登基后,往上追封两代,贾源为世祖皇帝,周坤周氏为世祖皇后;贾代善为文帝,贾赦自称武帝。独贾母虽然在世,却不曾加封太后。

    即便如此,贾母如今的生活也好了很多。周武帝被逐出宗族的旧事,帝都新旧豪门人人知晓,所以贾母即便没有被封为太后,言官们虽然偶有微词,但礼法上,也说不着武帝什么。

    但是即便礼法上不是母子,血缘上武帝依旧是贾母嫡出。当初大周军攻下京城,前朝京营节度使王子腾黔驴技穷,将向来与武帝不睦,且已分宗另立的武帝兄弟贾政当做要挟,将其绑挂在城楼阻止武帝大军入城。

    武帝自然没管贾政死活,却在攻城之前放下狠话,定让王子腾后悔自己所作所为。后来武帝大军攻下京城,果然斩首了王子腾,替分宗另立的兄弟报仇。有王子腾的前车之鉴,现在武帝母亲尚在,谁又敢无故为难呢。

    至于贾王氏,则在贾赦登基之后,封赏功臣之时,吓得肝胆俱裂,悬梁自尽了。

    其实新立朝廷,百废待兴,贾赦要处理的国之大事不知凡几,早就忘了贾王氏这样一个愚笨贪婪的妇人,但是架不住贾王氏怕啊。回想往日种种,光是张氏、贾瑚两条性命的血仇,贾王氏便自知没有生路,何况她出自王家,乃前朝负隅顽抗的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之妹。

    即便贾赦并无时间理会王氏,但王氏以己度人,觉得若是贾政处于贾赦今日之地位,自己必定万般酷刑折磨贾赦。如今贾赦君临天下,又岂会放过自己,于是贾王氏在贾赦刚登基不久,便了结了自己。

    王氏自尽的消息,是贾琏告诉贾赦的。

    贾赦听到这个,些微一愣,问贾琏:“谁告诉你的消息?”

    贾琏道:“是忠靖侯说的。”

    贾赦听到这里,就笑了。忠靖侯史鼎,可算得上真正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原著中,这位史三爷原本不是世子,没有资格袭爵,但是他依旧凭本事挣回了爵位,也叫忠靖侯。但是怎么封的侯,原著没有记述。按贾赦的推测,大约是前朝太上皇退位,新帝登基的时候,参与逼宫什么的立过功劳。

    没想到如今历史改变了走向,并未如前朝一般,景怀帝没能顺利退位,更没有什么新帝登基,而是自己逆了司徒家的江山。这位史三爷依旧瞅准时机,揭竿而起,而且还加入了自己的义军。不但如此,史鼎骁勇善战,立下不少功劳。也是因此,论功行赏的时候,封了侯爵。

    可见有本事有眼光的人,无论处于什么环境,都能顺势而为,做出正确选择。史鼎的成功,倒是源于其独到的眼光,无论原著还是现在,都能选择最终获胜者投靠。

    忠靖这个封号,并非贾赦赐的,而是礼部理的。原著里叫忠靖侯,现在又叫忠靖侯,贾赦只是心中暗叹好巧,倒也没反对,将原来的保龄侯府改为忠靖侯府,赐给史鼎。

    至于原本袭爵保龄侯的史鼐,如今退了一射之地,依附史鼎生活。当初史晖活着的时候,曾经为了给贾母撑腰,险些要治贾赦于死地。当时史鼏、史鼐都在场,史家父子,是得罪过贾赦的。

    也是因此,后来贾赦的义军日益壮大的时候,史鼎要投靠贾赦,史鼐是极力反对的。

    史鼐道:“那贾赦虽是姑母之子,但是早就和咱们家断了来往,如此薄情寡义的人,如今你投靠他,能有什么好果子吃?须知当年贾赦为了夺取荣国府家产,又不让父亲插手,可是取了你的寄名符要挟父亲。”

    当年荣国府贾赦和贾母、史、王两家之争,史鼎年纪还小,并未到场。但是也知道贾赦取自己贴身物件威胁史晖,不让史家多管闲事的旧事。但是史鼎并不在意这一茬,反劝史鼐道:“二哥此言差矣,贾家大表兄乃人中之龙,岂会在意此等细枝末节。只要咱们忠心效死,为义军立下汗马功劳,贾家表兄必然既往不咎。自古成大事者,心胸亦是宽广,贾家表兄若是那等狭隘之人,又岂会有这许多英雄豪杰甘心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