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又查了《周律疏议》,才找到了原因。

    此书是对律法的解释的补充,也会记载律条的发展和变革,书中记载,十余年前,刑部一位年轻官员,提出律法的变革,其中一条,便是废止以银代罪,只可惜,这次变法,只维持了数月,就宣告失败。

    对此,李慕并不意外,那名官员提出的各项变革,都从百姓的角度出发,损害了特权阶级的利益,必然会遇到难以想象的阻力。

    李慕走出衙门时,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只要这条律法还在,他就不能拿这些人怎么样,作为捕头,他必须依律办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前方传来,那名年轻公子,从李慕的面前疾驰而过,又调转马头回来,说道:“这不是李捕头吗,不好意思,我又在街头纵马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扔下一锭银子,说道:“我可是公正守法的良民,这里有十两银子,李捕头帮我交到衙门,剩下的一两,就当做是你的辛苦钱了……”

    他身后的几人,笑着扔下银子,又骑着马,扬长而去。

    王武脸上露出怒色,大声道:“这群王八蛋,太嚣张了!”

    孙副捕头摇头道:“能有什么办法,他们没有违反律法,我们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李慕压下心中的火气,带着小白,继续巡逻。

    不多时,身后的马蹄声再次响起。

    李慕回过头,年轻公子骑着马,向他疾驰而来,在距离李慕只有两步远的时候,勒紧马缰,那俊马的前蹄猛地扬起,又重重落下。

    “好巧,李捕头,我们又见面了……”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张银票,仍给李慕,说道:“这是一百两,我买十次,剩下的,赏你了……”

    一次是巧合,几次三番,这显然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几名跟着李慕的捕快,脸色涨红,却也不敢有什么动作。

    王武看着李慕,说道:“头儿,忍一忍吧……”

    李慕摇头道:“这个真忍不了。”

    有些事可以忍,有些事不可以忍,如果被别人这么侮辱,还能忍气吞声,下次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见玄度,还有什么资格和他兄弟相称?

    朱聪骑在马上,脸上还带着嘲讽之色,就察觉胸前一紧,被人生生拽下了马。

    李慕右手划出残影,在朱聪的脸上左右开弓,瞬息的功夫,他的头就大了整整一圈。

    李慕最后一脚将他踹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扔在他身上,“街头殴斗,罚银十两,剩下的不用找了,大家都这么熟了,千万别和我客气……”

    第010章 嚣张一点

    王武小跑过去,将朱聪身上的银子捡起来,又递给李慕,说道:“头儿,这罚银有一半是衙门的,他若要,得去一趟衙门……”

    李慕又将那锭银子收起来,虽然他不差钱,但这么浪费的花,他也心疼。

    朱聪两只眼睛凸出来,指着李慕,大叫道:“…………”

    他因为肿着脸,说话根本没有人听的清楚。

    从朱聪纵马过来,到李慕将他拖下来狂揍,这一幕发生的很快,围观百姓意识过来的时候,朱聪的脑袋已经变成了猪头。

    这时,朱聪身后,另外几名骑马之人才匆匆赶至。

    一名跟在马后的中年人,面色微微一变,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在瓶中倒出一枚丹药,让朱聪服下,丹药入口,朱聪的脸迅速消肿,很快就恢复如常。

    朱聪指着李慕,愤然道:“给我打断他的腿,老子有的是银子赔!”

    中年人有聚神的修为,目光盯着李慕,却没有动手。

    都衙的捕头,定然也是修行者,且修为不会低于聚神,他没有取胜的把握。

    更何况,朱聪背后,有他的父亲,礼部郎中朱奇,他只不过是朱家请的护卫,公然攻击都衙的捕头,产生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一旦出事,朱家定然不会保他。

    他看着李慕,说道:“捕头大人,出手未免有些过分了。”

    李慕看了他一眼,说道:“难道这神都,只许郎中之子放火,不许别人点灯,他能先犯律再以银代之,本捕头有何不可?”

    话虽如此,但过程却并非这样。

    即便是罚银,也要经过衙门的审理和判罚,朱聪觉得自己已经够嚣张了,没想到神都衙的捕头,比他更加嚣张。

    来硬的看来是不行了,但丢失的颜面,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最后看了李慕一眼,冷冷说道:“你等着。”

    朱聪牵头,一群人牵着马,迅速离开,周围的百姓中,忽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打的好!”

    “大人威武!”

    “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早该打了!”

    ……

    感受到百姓浓浓的念力,促使他体内法力飞速运转,李慕只后悔没有早些动手,对付这些嚣张之徒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加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