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消散,黑色球型体也自动解除了,封寒把浑身是血的陈裳妍放在地上。

    她像恢复了意志一样,呆滞的双眼略微亮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了下去。

    “失血过多、腹部创伤性撕裂、内脏被挖穿,看上去是活不了呢!”

    “但……让你这么死掉,会让任务增强失败几率……”

    “事已至此,也只有这么办呢,不过,接下来如何选择,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

    咯吱咯吱的床板晃动的声和窗外的风雨呼啸声挟杂在了一起,“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任由白花花的巨大“虫子”上上下下。

    “唔……”

    “她”嘴里溢出一句声音,双眼放空,完全失神,嘴角流涎,像是被弄坏的人偶娃娃。

    这里是永不停止的梦魇,陈裳妍被封锁在十多年间的小屋子里,永无止境反复的轮回这个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

    ……无休,无止,镜头不断的回放,就像坏掉的磁带永远停在那个地狱一样的雨夜里。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在存在地狱,那一定是如此了,它会将人类一生中最卑屈、耻辱的那一面不断的重复播放,让你永远品尝那种极度扭曲的体验。

    一遍又一遍的复复,比起肉体上所受的凌辱,她的精神几乎要崩溃了,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什么也想不出来,仿佛自己的时间永无停格在人生最悲惨的那个时空里。

    想死!想要死!

    与其这么痛苦不如让我去死,要是能死的话一定最轻松了!

    灰暗的情绪涌上心头,淹没了整个思绪。

    “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想死!……”

    无意识的呼喊了起来,但是整个思维深处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的呼喊,那怕她声竭力尽,满是哭腔。

    “然而,那又怎么样……”

    一个冷漠的声音传了过来,源自她的内心深处,那声音像是一个人在喃喃自语,又好像是在她的耳边说话。

    “只有这种程度吗?”

    那语气就好像听到什么滑稽的事情,一副“就这种水准也好意思开口”的模样。

    “你的悲惨遭遇与这颗星球更加悲惨的数百万、数千万人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忽然,她的眼前一亮,一副副血腥残酷的景象浮现出来,饥荒、军阀混战、大屠杀、奴隶交易、虐杀、食人,那些画面清晰的将人类所经历的痛苦悲惨一一展现出来。

    “如果以痛苦的程度相比较,不过是江河湖海里的一滴水,与那些从出生就待在地狱里的人一比,如果把苦痛量化的话,连末尾的零头都比不上……”

    画面亮了起来,一副副人间惨剧在她的面前上演,有躺在床上身患绝症挣扎求存的病人、有遭遇地震被困在地下的受灾群众、还有遭遇各种惨祸的人……

    第410章 巴库斯之戒

    “区区这种程度,区区这种经历,区区这种不值一提的东西,就让你几乎放弃自己的意识!”

    “请不要让人笑死了,你不过是在自我沉沦,满足于自己的悲惨遭遇,把自己塑造盛饱受摧残的女主角,顺便想办法逃避自己的‘苦痛’开什么玩笑,谁会为了拯救你这种程度的悲惨,而伸出手来……”

    “没有任何人会为了付出,所谓的自我逃避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的一件事!”

    那个声音毫无怜悯的这样说:那么,你就这样沉沦下去,这个地狱会永恒、永远、永久的存在,这是你一个人的地狱,也是你沉眠的地狱!

    救我,我不想这样下去……

    沉寂的意识活跃了起来,向着那个声音说出救我两个字。

    “没兴趣,我没有兴趣去救一个求死者,神不会伸手救人,恶魔也没兴趣救一个自杀志愿者,能够救人的只有‘天助自助’……”

    什么声音传了进来,那声音起初很细微,逐渐一点点的变大,到后来却像是洪钟大吕一样响亮,那声音也分不出男女,极为中性,在她的耳边不断回荡。

    “就算醒过来了,也不过是坠入另一个地狱,那是名为‘世界’的地狱,假设你有勇气去面对它,我可以给你找出另外一条道路……”

    那是荆棘之途,是死亡的绝境,不过要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也只有抱着在剃刀上起舞的觉悟……

    “那么,你有这个觉悟吗?”

    轰!

    一道闪电撕裂了风雨、夜幕,让一切曝露在光芒之中,陈裳妍深吸一口气,当她睁开双眼,迎接她的是比夜色更深沉的铅色乌云。

    “醒了!”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听上去十分熟悉。

    “怎么样感觉如何……”

    “还好,这是什么地方!”

    陈裳妍抬起头看到了封寒就坐在她旁边,这个男人面容微微有些颓废,或者说是精神不佳,他扬起手来,伸了一件外套在她的身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裳妍才发现自己身上不着一缕,她忍不住低声尖叫,手脚都有些慌乱。

    “我刚才检查了一下你的身体,所以把衣服都脱掉了,对了,你原来的衣服都是血也没有办法继续穿了……”

    “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陈裳妍用封寒的外套遮住自己饱满的丘陵,她皱着眉头,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