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们,与他现在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样,有那么一点点东西把他们连在一起,不管过去多久,都逃不开。

    知道真相之后,郦皓将他的信息迁出来,在被问到要给自己取一个新名字,他想起医生说过的话,决定:那就和我妈姓。

    颜慕轻揉江知火的头发,江知火将自己埋在他的颈窝里。

    他喜欢颜慕身上的味道。

    他们这样抱了一会,难过的时候不需要说太多的话,江知火闭上眼,眼睛有些干。

    很快,他听见颜慕叫他:小舟,小舟。

    江知火用脸颊蹭了蹭颜慕,不想动。

    颜慕示意他转头。

    江知火听话的转过去,视线交汇两位教授,就站在他们不远处。

    两位教授刚从警局出来,听到戴洪天和小舟没有亲缘关系,由诧异转为欣喜。

    江知火的后背骤然紧绷,他松开手,又抓住自己的肩膀紧张时他总会下意识抓住这里。

    颜慕攥住他的手,拇指抚在手背上,尽可能舒缓他的情绪:现在你需要和两位教授好好聊一聊,我去买瓶饮料,就在院门口售卖机,你可以看到我,好吗?

    江知火深深吸气。

    颜慕起身离开,对云父云母点点头,他现在不适合留下来。

    身旁没有人,江知火忽然开始手足无措。

    平日信手拈来的相处方式在此刻完全不起作用,他能和所有人插科打诨,但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两位教授,他们太久没有见面,久到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对视良久,最后,云母没有绷住情绪,哭了。

    小舟她叫他的名字,抱住江知火,什么也没说。

    江知火能听见抽泣声,能感受到眼泪落在他肩上的触感,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云母的后背。

    那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在很久很久前,在记忆深处。每天晚上睡觉前,他的母亲都会抱住他,亲亲他,而小云舟会抬手拍拍母亲的后背,对她说:晚安。

    那一刻,云母像是被细棉戳中一般,眼泪再忍不住。

    云父也沉默的将手搭在他们肩上。

    两位教授什么话也问,不需要问。

    他们了解他们的儿子。

    一开始的离开是被戴洪天强行带走,但后面,是小舟自己不愿意回来。

    他们有时候会后悔让云舟看太多的书,他太懂事了。

    尤其当书里得到的东西放在一个年纪并不大的孩子身上,他会让自己做出完全不符合自己年纪的选择。

    比如隐忍在戴洪天身边,搜集有关他的证据。

    比如在事情结束后选择离开,不与他们见面,不回家,也不让他们找到。

    云父抿了抿唇,又抿了抿。

    身为父亲,他并不想流露出自己过于感性的一面,但他同样忍不住。

    所以他捏住江知火的肩,重重拍了拍。

    像有极为沉重的石头压在肩上,云父说:你不懂事,小舟。

    江知火没有反驳:嗯

    云父又用力捏住,指尖正好卡在纹身所在地方,他低声重复:你不懂事。

    嗯

    你一点也不懂事

    嗯

    他们分明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没有办法,他们不能在楼下待太久。

    很快,节目组抵达医院。

    舆论不仅仅要官方平息,节目组也需要出面,云父云母需要配合节目组进行直播,安抚网友情绪。

    云父先调整好情绪,牵住还在流泪的云母,缓缓说:我们先上去,小舟以后,别再躲我们了

    江知火点头。

    情绪憋了太久,平时都是被摁在最底部,一朝露出头,便怎么也止不住。

    他无法平静,眼眶始终都是红的。

    颜慕买了两瓶饮料走回来。

    江知火抽抽鼻子,正想找颜哥好好煽情一番,没准还能借此让他忘了自己突然跑出来还跳楼的事,手才刚伸出来,话还在嗓子眼里转,医院小门顿时冲进来一群人。

    一个个身着一中校服冲向江知火。

    火哥!

    你怎么回事?手上绷带什么鬼?

    我们就说过来看看,还真是你!!

    你为什么会在现场?!

    江知火:?

    眼泪深深被卡在眼眶里,流不出来。

    江知火:你们为什么会到医院?

    常落慢悠悠点开当地新闻公众号:报导出来了,照片上校服小哥的脸虽然被挡住了,但我们一看就知道是你。

    江知火:

    他一时语塞。

    所以现在是该夸这群人眼睛尖,歌颂同学情吗!

    眼见男生们把江知火拥得动弹不得,颜慕拨开人群,严肃道:别碰小舟,他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