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扇打开了再不想关上的门。

    大概像陈池这样的人,炙热、发着光,夺目,谁都会不自觉去看他。在阴暗角落角落的苔藓也会需要适宜的温度和适当的阳光。

    他几乎是拼命生长着向陈池靠近,为了更好的生长,却不知道也许靠得太近,湿度消失,空气干燥,他也就不会能活了。

    多奇怪啊,梁舟想。

    他像是注定会喜欢上陈池,却又注定和他不合适。也许他是冥冥之中知道的,但又不自觉靠近,那些说好的坚决不靠近,只不过是嘴硬。

    因为太想了,太喜欢了。

    到底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啊。

    梁舟盯着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的聊天页面,有些气愤地关下电源键。

    算了,算了。

    但今天的算了,注定留在今天,明天他又开始想陈池,晚上又对自己说算了,周而复始。

    也许这就是失恋。

    这几天陆远也联系过梁舟,让他一起出来玩,出来写作业,梁舟都拒绝了。

    陆远拿着手机有些纳闷,问陈池:“哎,陈池,怎么梁舟都不出来玩啊?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陈池手里拿了本书再看,头也不抬:“我怎么知道。”

    陆远还有些诧异:“你不是和梁舟关系挺好的吗?要不你问问?”

    陈池翻书的动作没停,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他不肯出来就不出来,也许有自己的事忙。”

    “但我好无聊啊!!”陆远哀叹一声,倒在床上。

    “和他出来你就不无聊了?”

    陆远抓抓头发:“……也不是。”他皱着眉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一会他突然说道:“哎不对啊!明明你最喜欢和梁舟玩好吗?你现在说这种话,真的有点……”

    陈池抬头,看见陆远朝自己挤眉弄眼。

    玩?

    确实是玩,不带承诺的亲吻,没有确定关系的过分优待。

    他怀着饥饿的心去靠近梁舟,亲吻拥抱间他饥饿的地方却不止心了,连带着他每个细胞都长出了獠牙,挨挤着让他把梁舟撕扯吞下。

    陈池摩挲着指腹间的纸张,有些粗粝的手感,他很是迷恋这种触感,连带着对这本书的内容都还算记在脑海里。

    留在他记忆中的东西不多,大多都是些死物。他想忘记便忘记,他想记住就记住。

    他记得梁舟脸上伤痕的纹路,记得他酒窝的位置,也记得摸上去的触感。

    除了这些之外,陈池发现,梁舟的东西在他脑子里出现得太多。

    太多捉摸不定的记忆,比如梁舟逐渐升高的体温,眨眼的频率,抑或是那认真专注的侧脸。

    这些东西都脱离了他的控制,陈池很不喜欢。

    说到底他靠近梁舟的心思很简单,目的也很单纯,不过是想看破碎之后再破碎,这过程他似乎浪费了太多不必要的精力和时间。

    陈池没回答陆远的问题,反而合上书,站起身,走到门旁边的衣架上取了外套。

    “你去干嘛啊?”陆远看着陈池准备出门的样子,倒有些诧异。

    陈池拉上外套拉链:“看看哪里有兼职。”

    陆远从床上爬起来:“……你这是准备长期抗战啊?之前不是还说要和你爸道歉吗?”

    陈池说:“在这之前我得自己找点钱吃饭。”

    “啊?你之前不是说你还有钱吗?”

    陈池面色不动:“卡被停了。”

    “……你爸知道你离家出走了……我看你还是在我家多带几天,放松放松,等你回家有你受的。”

    陈池耸耸肩,不太在意的样子:“等他找来再说吧。”说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远在后面叫他:“哎!!!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呗。”

    陈池头也没回,背对着他挥挥手:“不用了,你老实待在家里写你的假期作业吧。”

    陆远外套还没找到,陈池已经不见踪影了。

    晚上梁舟刚陪唐宋看完电影,刚进家门,就收到陆远给他发的消息。

    「哎,梁舟你知道吗?陈池今天出去找兼职了。」

    梁舟对着这句话看了好几遍,才动手敲键盘:「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要去做兼职……?」打完又自己读两遍,删掉之后,又重新打字:「…他的年纪去找兼职有人收吗?」

    「啊?有人收哎,他好像发了传单来着。但你一说我想起来,他这个算不算老板雇佣童工??!」

    梁舟尝试把童工两个字和陈池对在一起,稍微想象一下,就让他觉得有点微妙地好笑。梁舟想着聊天内容,心不在焉地和唐宋说了声,就举着手机回房间了。

    才几步路,陆远那边又发来好多消息,和他说了下陈池发的传单是一处房产的,又说陈池那个形象确实去卖房估计也挺能让人信任的,还和他说陈池下午估计冻惨了现在有点咳嗽。

    梁舟一条一条慢慢读着,在脑海里勾勒着那个场景,却发现实在无法具体,那样在寒风里发传单,回到家还会咳嗽的陈池是他从没见过的,他想不到那样的陈池是什么样的。

    会和别人说谢谢吧,会对别人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