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南见到柳如龙凝视着自己,知道他在观察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这个脸当然是不能丢的,于是思如电转,用所得的知识分析着。

    过了一会儿,他就道:“曾家堡世代以铜矿为生,这铜矿一挖光,子孙后代就没什么财源了,他们的地盘上几乎都是光秃秃地石山,就算是罂粟值钱,但没地方种植,数量必然也是有限的……”

    刚说到这话,他脑中忽然掠过了一个念头,顿时叫了起来:“啊,武家堡。”

    这话一出,柳如龙忽然流露出了赞赏的眼神,点头道:“好,很好,我果然没有将柔瑶嫁错人,世光,你很聪明,果然想到了。”

    李江南思路不停,冲口道:“武家堡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最适宜种植,而如果拿起来全部种罂粟,那就发财了。”

    顺着这想法再一深入,他便望着柳如龙道:“你是说……你是说曾家堡……”

    柳如龙又一点头道:“不错,世光,你猜得不错,如果我也没有料错,那么你们家男人的死,就与曾家堡有直接的关系了。”

    李江南连忙道:“爸,你有证据吗?”

    柳如龙微微一笑,道:“我身为一堡之主,当然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做没有把握的事,我认识曾敦儒有五六十年了,对他的性格是了解十之八九,此人外表虽然儒雅,但却是一个长于智谋,心狠手辣的人物,对于家族这样的危机,他是绝不会坐以待毙的,而他的方法,多半会危及到柳武两堡,所以我就用重金买通了曾家堡的一名能够接触到一些秘密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给我一些有关曾家堡的内部消息。”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望着李江南道:“就在三个月前,我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很让人吃惊的消息,说是早在十年前,曾敦儒就往武家堡里派出了一个内应,而这个内应是武家堡很重要的人物。”

    李江南惊道:“武家堡很重要的人物,那是谁?”

    柳如龙摇了摇头道:“这个人是谁,曾敦儒做事谨慎,这么重要的内应,当然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不过有了一个期限,倒是可以推算出来,而这一推算,也就能猜到武家男人的死亡原因了。”

    这一次,不等李江南发问,柳如龙就继续道:“我查过了,在十年前进入武家堡,而且成为武家堡重要人物的只有一个,而自从她进入武家堡后,武家堡就开始出事,然后有了那个诅咒的传说。”

    李江南忍不住道:“这个人到底是谁?”

    柳如龙喝了一口茶,然后才缓缓地道:“就是你的小妈,江蓉。”

    李江南顿时掠过了江蓉那妩媚的容貌,丰满的身材,冷艳的气质,失声道:“是她。”

    柳如龙很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十之八九就是她,她被你父亲接入武家堡没多久,你大伯就死了,跟着就有诅咒的流言传出,然后是你父亲登上堡主之位没一个月就死了,倒是你堂兄继你父亲登位之后还多活了几年,不过最终还是死了,接下来就是你的三位兄长,他们的死状都是一样,先是皮肤起血点,然后溃烂,跟着就一块块的向下掉,这根本不是什么诅咒,而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毒药。”

    听到柳如龙对武家堡的事极是熟悉,想来是非常留心了,不过李江南却听得心惊胆战起来,如果照他这么说,武家的男人死都与诅咒无关,而是死于江蓉的毒杀,那么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假货只要那江蓉没有认出来,就有生命危险。

    当下他赶紧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如龙道:“我也一直在分析这个问题,曾敦儒让江蓉这么做是什么原因,不过后来我终于想通了。”

    李江南连忙追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柳如龙道:“那是曾敦儒的阴险机心,要知道,曾家堡山里的铜矿一旦挖光,曾家的地盘基本上就没有什么用处了,而按y国的法律,只承认百年前的华裔所得到的地契,而拥有地契的华裔只要不与政府对抗,就可以制定自己的规矩,曾敦儒要去别的地方像我们的祖辈一样开拓新的地盘已经不可能,所以他只能打其它两个华人城堡的主意,其中武家堡当然是首选。不过如果硬抢,一是政府有可能干涉,不承认这样抢的地盘,二是曾家堡就算是抢到了,也要拼得筋疲力尽,元气大伤,因此只能用逐步渗透之法,你想想,如果武家的男人都死了,谁能够掌权。”

    李江南立刻道:“老祖宗活不了多久,现在已经不管事了。当然是江蓉,现在武家堡的内务都已经交给她了。”

    第十九章 密室之谋(3)

    柳如龙道:“这就对了,江蓉之所以对武家的男人慢慢下手,也有两个原因,一是怕下手太急,引起堡中人对她的疑心,最重要的却是曾家堡的铜矿还没有挖完,那新型高产量的罂粟花也没有试栽成功,曾敦儒还不太急,而我听说上个月起曾家的十五个矿洞就只剩下两个在工作,看来他们是时候对武家堡动手了。”

    李江南闻言,心中跳得更是厉害,道:“这么说来,江蓉就要对我下毒了。”

    柳如龙道:“目前还不会,她要依着那个诅咒而行,就要等待你登上堡主之位,所以在这之前,你是非常安全的。”

    李江南咬了咬牙道:“既然这样,那我回去给老祖宗说,要她干掉江蓉。”

    说了这话,他自己也知道行不通,摇头道:“只怕不行,我看老祖宗对江蓉信任得很,没有证据,是不会相信我的话的,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柳如龙点头道:“自从你父亲死之后,你的三个嫂嫂都不得力,武家堡的内务都是江蓉在管,而且打理得是井井有条,可说是一个相当能干的女人,不仅得到了方太夫人的信任,就连武家堡的那些老臣也对她极是尊敬,如果我们拿不出证据就说出来,的确会很被动。”

    李江南道:“如果我当了堡主,江蓉有可能随时都对我下手,我防得了一天两天,却防不过一月两月啊。”

    柳如龙这时却微笑起来,走到了密室一侧的保险柜旁,摆弄了一阵密码,那柜门就开了,他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李江南面前。

    李江南打开一看,却见里面是一枚蚕豆大小的白色珠子。

    只听柳如龙道:“世光,你放心,既然我将瑶儿嫁给了你,自然不会让她守寡,我这里有一枚碧光珠,你平时用食物的时候将这珠子放进去,只要是有毒,这珠子立刻就变成淡绿色,你就知道防备了。”

    李江南接到了手上,头脑思索道:“有这珠子当然好,不过要是曾家堡的人存心想害我,食物里下毒没效果,就另外想法子,比如毒针之类的,我还是一样的防不住。”

    柳如龙点头道:“很好,世光,你能想到这一点儿真是难得,所以这件事对你就是一个很大的考验了,有一个法子,你也许可以一试。”

    李江南道:“什么法子?”

    柳如龙道:“曾家堡的人用诅咒之说对武家地男人下毒手,就是不想硬拼,他们想找的是一条长期发财地路子,而这条路子就是种植那新型的罂粟,百年前中国人被鸦片害得太惨,你们武家堡祖上早有规矩,子孙后代不得沾染毒品,更别说种植了,你的大伯、堂兄以及父亲与三位兄长,都是循规蹈矩的人,绝对没有可能与曾家堡的人合作,所以他们才会下手,而你,也许是有转机的。”

    听到这话,李江南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爸,你的意思是说我名声不好,曾家堡的人会对我不一样。”

    柳如龙沉声道:“虽然政府与我们三个华裔城堡早有约定,只要不反对政府,就不干涉城堡属地的事务,但是罂粟一直是全世界关注的禁物,现在连金三角都大面积的减产了,政府的态度很难说,所以种植起来风险极高,甚至祖宗打下的这片基业都很有可能被没收,负责人更有杀身之祸,如果我是曾敦儒,又想赚钱又不想冒险,最好的办法不是吞下武家堡,而是与武家堡合作,让武家地人去做替罪羊,所以才有江蓉这一步棋,等武家的男人死了之后,就由她出面做这事,不过估计到时方太夫人也是保不住性命的,不过她死,当然可以用寿终正寝来解释,只是这一点儿又有些不足之处。”

    李江南道:“什么不足之处?”

    柳如龙道:“江蓉地位再高,毕竟只是一个外来人,而且是一个女人,要是宣布武家堡全部改种罂粟,那些老臣多半很难答应,就算是用血腥与收买之法双管齐下,成功的机会也只有一半,所以,让武家堡的男人做这事是最好的办法。”

    李江南顿时完全明白了,道:“你是说曾家堡地人应该在观察我,看我有没有与他们合作的可能。”

    柳如龙很肯定地点头道:“一定是这样,世光,从武家堡的众多男人来说,少年时代的你的确是一个叛逆,也是最有可能和他们合作的,我如果猜得不错,他们不会对你马上下手,而你倒可以顺水推舟,揭露曾敦儒的阴谋,替你的父兄大伯堂兄报这血海深仇。”

    李江南这才想起自己是武世光,听着这些不表示表示就太让人怀疑了,当下猛地一拍身边地茶几,将茶碗差点儿都震在了地上,然后露出很激愤地表情道:“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柳如龙见到李江南这个样子,伸手就拍拍他肩道:“好,世光,这才是血性汉子,不过做大事的男人,也要懂得忍辱负重,等待时机,明白吗?我们柳家堡会全力支持你地。”

    李江南想到一事,道:“爸,三个月前你才知道武家堡有曾家堡的内应,而过去你一直不答应柔瑶与我的婚事,忽然同意,是不是与此有关?”

    柳如龙倒也不回避,点头道:“是,过去柳、武、曾三堡各自为政,交往不深,但曾家既然起了野心,绝不会轻易罢手,武家堡一被控制,下一个必然就是柳家堡,正所谓唇亡齿寒,柳武两家再不联起手来,迟早会被曾家全部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