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龙闻言,却蓦然一把抓住他的胸口,怒瞪着眼睛,咬着牙道:“臭小子,一句无可奈何就行了吗,你和瑶儿成亲那天晚上,为什么不把这事说出来,我看你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就在此刻,却听着柳柔瑶在旁边轻声道:“爸,你放开他,这事要怨就只能怨老祖宗与武世光,怪不得他,他也是受害者啊,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想……我想没有人会说出真相的。”

    柳如龙听着女儿的话,恨恨地放开了李江南,脸色顿时黯然起来,望着女儿的眼神尽是悔恨与歉意,道:“瑶儿,是爸爸一时糊涂,是爸爸害了你,害了你一生的幸福。”

    柳柔瑶摇了摇头,目光却凝视在了李江南的脸上,显得是既熟悉又陌生,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个男人,过了一阵,才转头对柳如龙道:“爸,我很想知道,你既然知道李江南所做地一切都是为了接近曾敦儒,收集他种植罂粟地证据,为什么要把李江南抓起来?”

    第五十三章 冰释的误会

    听着柳柔瑶终于说出了“李江南”三字,那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李江南暗暗舒了一口气,真相柳柔瑶已经知道,无论两人之间结局如何,他都可以安心了。

    柳如龙听着女儿问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责问,一脸的沉凝,在牢房里负手渡了一会儿步,才道:“因为你大伯。”

    这个答案,李江南早就猜到了,自然毫不奇怪,而一边的柳柔瑶却惊诧起来,望着父亲道:“大伯,大伯已经很久没有回柳家堡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柳如龙道:“就是因为他很久没有回柳家堡了,现在忽然回来,所以才会有关系。”

    见到女儿不解的眼神,柳如龙又叹了一口气道:“瑶儿,你已经长大了,其实关于柳家堡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了,我问你,你知道为什么你大伯会离开柳家堡,这么长的时间不回来吗?”

    柳柔瑶摇了摇头道:“过去我也问过你的,可你总是不告诉我。”

    柳如龙沉默了一阵,才道:“我不告诉你,是因为这事本不应该发生,瑶儿,现在我告诉你,当初你大伯走,是因为这堡主之位。”

    柳柔瑶奇道:“堡主之位,爷爷临终前不是传给你的吗?”

    柳如龙点了点头道:“不错,你爷爷临终前是传给我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你爷爷的堡主之位是大爷爷,也就是你大伯的父亲传给他的。”

    柳柔瑶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几分,道:“爸,大伯之所以走,是不是因为爷爷没有将堡主之位传给他。而直接传给了你,大伯心里……心里不高兴,所以就离开了柳家堡,再也没有回来。”

    柳如龙又一点头道:“是,就是这样,百年以来,我们柳家堡的堡主之位并非亲子相传,而是以柳家直系血脉中年纪最大者居之,这也是中国立长不立幼的道理。”

    柳柔瑶道:“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爷爷没有把堡主这位传给大伯,是不是……是不是……”

    她说了这话,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柳如龙自然明白女儿的意思,摇头道:“不,不是你爷爷起了私心,而是你爷爷有远见。”

    柳柔瑶道:“远见?什么远见?”

    柳如龙道:“当初你爷爷要将堡主之位传给我时,我也觉得不妥,曾经推辞过,但你爷爷告诉我,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柳家堡这片基业绝不会永远安宁下去,而要保住这片基业,就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墨守成规,立长不立幼,必须交给有才能的人打理方可以将柳家堡的基业延续下去,而他经过长期地观察。你大伯为人平庸无能,而且易听小人之言,自己没有什么主见,实在不适合做一堡之主,而我无论是武功、智力都比你大伯强,他才决定举贤不避亲,宁愿背负自私不义的骂名也要将堡主之位传给我。”

    柳柔瑶好一阵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觉得爷爷并没有做错,爸,这些年你辛辛苦苦,战战兢兢地把柳家堡打理得有声有色。比爷爷在时还强了许多,我看大伯多半做不到。”

    柳如龙道:“我尽心尽力的做好这个堡主,是为了不辜负你爷爷的期望,也是不想让堡中的人说你爷爷和我的闲话,但是,你大伯心里始终是不服气的,这一次回来,我已经接到消息,他找了堡中许多老臣,私下里送了大批贵重的礼物,只怕是有所企图了。”

    这时李江南再也忍不住,道:“你不救援武家堡,难道是怕那个柳富德在背后使坏。”

    柳如龙点了点头道:“我很了解大哥,他虽然不服气,但生性胆小懦弱,又事隔了这么久,如果没有强有力地人在后面撑着,他是不敢回来打柳家堡堡主之位这个主意的,而且现在柳家堡的人也有一部分害怕得罪实力比我们大,与政府关系也比我们好的曾家堡,所以大哥能够找到支持者,我最怕的是,要是带领人去了武家堡救援,大哥在堡中宣布登上堡主之位,然后紧闭柳家堡大门,我腹背受敌,无处安生,那是什么都没有了。”

    柳柔瑶有些急促地道:“爸,我们不去救援,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武家堡被曾敦儒占领,看着老祖宗还有蕾妹她们遭到曾家的毒手吗?”

    柳如龙还没有回答,李江南却摇头沉声道:“不,柳堡主的决定是明智地,武家堡不能再去了,我曾经见过曾敦儒,他威胁过我,要我甘心为他做事,不必将希望寄托在与柳家堡的联盟上,还说安排了一着棋,要让柳家堡顾得了头顾不了尾,现在看来,柳家大伯就是这枚棋子了,柳堡主要是带人前往武家堡,那是一定无法回来的。”

    说了这话,他顿了一顿又道:“而且,据我所知,武家堡的属民对于武家已经非常失望,要组织起来和曾敦儒拼命几乎是不可能了,柳堡主,就算你带着柳家堡的人马去,也只有送死。”

    柳如龙点头不语,但柳柔瑶却着急起来,道:“那怎么办,老祖宗与蕾妹还在武家堡啊,爸,不如你赶快写一封信,求曾敦儒放过她们,她们都是女人,不会对他构成威胁的。”

    李江南明白了曾敦儒所有的布局,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冷,因为他深深知道,任何的外力都已经无法救得了江蓉与武青蕾她们了,而曾敦儒是不会留着任何一个后患的,完了,完了,真的完了,他已经感觉到,就算是目前看来平静安宁的柳家堡。其实也到了生死存亡地关头,唯一的活路,就是柳家让出这块地盘,弃堡而逃,然后找一个地方隐名埋姓,再也不要让曾敦儒找到。

    这些事,他想得到,柳如龙自然也想得到,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又开始渡起步来,李江南明白他的心思与压力,但还是道:“柳堡主,你可要马上决定,曾敦儒这次动用了全堡之力,绝不会轻易收兵,武家堡一破。多半就要直逼柳家堡,到时候再想走就来不及了,曾敦儒对你们一定比对武家的人还要忌惮,柳家百分之一万会有灭门之灾。”

    柳如龙这时已经停下了脚步,脸上流露出了坚毅之色,断然道:“不,柳家堡是我们的祖先抛洒了多少热血才打下来的,又有历代堡主沥血经营。才有现在这样地局面,绝不能在我手上拱手相让,我柳家誓与柳家堡共存亡,谁也不能走。”

    听着柳如龙说“谁也不能走”,当然就包括柳柔瑶了,李江南真是好生着急,道:“柳堡主,我反对你的意见,不是有句俗语很流行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家的人要是全死在这里了,谁来烧这个柴?”

    柳如龙紧紧地抿着嘴唇,却没有说话,看来决心已下,十头牛都拉不回了。

    此刻,柳柔瑶向来温柔的面容上也透出了罕有的刚烈之气,点了点头道:“爸,我明白了。柳家的人堡在人在,堡亡人亡,我们就和曾家堡拼了。”

    柳如龙瞧着女儿的神情,大是欣慰,抚了抚她的头发道:“好,我要让曾敦儒知道,他吞下武家堡容易,但要得到我们柳家堡,就必须付出惨重地代价。”

    李江南心中牵挂的只是柳柔瑶,现在她也不走,真是暗暗叫苦,但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不过柳如龙对曾敦儒早就有了戒心,刚才说话的口气又甚是自傲,必定是有些准备的,目前来说也只有一拼了。

    当下他不再多说废话,急忙道:“柳堡主,你既然决定与曾敦儒一战,那就事不宜迟,要立刻布置了才行,说不定这个时候武家堡已经被攻破了,曾家堡的人正要赶过来。”

    柳如龙道:“这倒不必担心,其实柳家堡早就是外松内紧,而且我已经在前方派出了许多暗哨,曾家堡的人只要逼近,我立刻就会知道,而堡中守城的器具,我也在半年前就准备好了,我一声令下,只需半个小时,柳家堡就能够进入战时状态。”

    这柳如龙果然不是平庸之辈,李江南微微松了一口气,道:“柳堡主,你准备拿你那位大哥怎么办?”

    柳如龙听他提起这事,眉头紧锁,露出了为难之色,道:“李江南,现在我给你松绑,带你到聚义堂去,你就将武家堡发现了曾敦儒的阴谋,然后骗你到中国来的一切给大家说说,我要见机行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来给李江南松了绑。

    就在这时,却听柳柔瑶轻轻地道:“爸,你能不能先出去了一会儿,我有话想对李江南说,就几分钟,不会耽搁太久的。”

    柳如龙望了望女儿,微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却转身走出了牢房。

    等到柳如龙走远,柳柔瑶默默的将目光投在了李江南的脸上,是那么的清澈,那么的温柔。

    李江南瞧着她这样的目光,心中顿时为之一颤,因为这目光,是他曾经熟悉的,是他与柳柔瑶恩爱时常常感受到的,现在再次见到,却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柔瑶,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的父母更没有什么权势,我可以说什么都没有,我们之间的关系,由你决定。”

    李江南在喃喃地说着话,他在等待着柳柔瑶的审判,不过他也暗下了决定,即使柳柔瑶不承认这段婚姻,不愿意跟着自己,他仍然会尽自己全部的力量帮这个女人,陪她一起面临即将到来的劫难,他怕死,真的很怕,好想立刻离开柳家堡,离开y国,但又不忍心在如此的关头离这个女人而去。如果在中国,可以想像,他甚至还在为工作奔波,就算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找到一个女朋友,但也绝对不可能超过柳柔瑶的美貌与温柔,能够与这样的女人同床共枕过,妈的,就算是死,也值了,太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