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看着众人布防,柳雪峰忽然一叹道:“妹夫,昨晚听说你在北城楼表现得非常英勇,我还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亲眼目睹才知道,你真的比我想像中还要勇敢,无论是身手还是机智,我的确比不上你,就算是我哥,也及不上的。”

    李江南哈哈一笑道:“二哥,别把我捧得太高了,我是怕死,才会和别人拼命,而且从北城楼回来的这个方法,本来是很简单的,可我居然才想到。”

    柳雪峰摇了摇头道:“别说是你,我站在城楼上视野开阔,却只能替你着急,曾家堡围住你们的人太多了,谁也想不到你们两个能够摆脱他们。”

    李江南又是一笑道:“曾家堡的人想用箭来射我和何凯,谁知却帮了我们的大忙,说起来,还是他们给了我一条生路。”

    第八十章 全面进攻

    柳雪峰凝视着他道:“妹夫,说实话,我最佩服你的就是这一点儿,那些弓弩手过来,对你来说本是非常危险的,但你却可以在这样的时候作出了最佳的判断,要是我,九成是做不到的。”

    他这边说着话,站在两人身后的何凯也道:“是啊,是啊,当时我在下面只想着多杀几个人赚够本,那里想着还可以逃生。”

    李江南又笑道:“别说了,这都是我怕死才激发出来的,被那么多的人围着,我心里真是不停的打着鼓。”

    他说的本是实话,但柳雪峰哪里肯信,见他如此谦虚,就不再多说了,满心佩服,又拍了拍何凯的肩,也夸赞了他几句。

    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城楼之下曾家堡人的动静,只见这些人显然是训练过的,行动迅速有序,还没有一个小时,数千人已经布列于下,布置在城楼中段的人手比左右两翼要多一倍以上,而此时,那几艘货船还不停地在湖面上穿梭,向这边运送着进攻的人员。

    等待之中,就见到从那钢架墙里忽然搭起了一个比西城楼还高的简易高台,整个高台呈正方形之状,大约有十米宽,修着城墙一般的墙垛。

    此时那高台吊了八面战鼓上去,跟着就有八名壮汉登上高台。

    这八名壮汉个个身材高大彪悍,虽然是初冬,寒意逼人。但他们人人赤着上身,露着虬肉突结的肌肉,每人拿着两根拳头粗地鼓锤,看来甚是威风,不用说,便是曾家堡的击鼓手了。

    八名击鼓手站好位置之后,又有一名赤身壮汉举着一柄绣着“柳”字的大旗上去迎风招展。

    最后上去的,却是四个男人。

    一名二十七八岁,穿着中式绵袍,面目英俊的年轻人与三名五六十岁的中老年男子。

    看着这年轻男子,李江南心中忍不住“靠”了一声,因为他已经认清,此人正是曾敦儒唯一的儿子曾家庸,而在他身边地,要么是柳家的长辈,要么就是柳家有经验有地位地管事。

    看来曾家堡进攻西楼的主帅就是曾家庸了。而曾敦儒,此时必然是在指挥着最重要的东城楼进攻。

    李江南知道这曾家庸深得曾敦儒的教诲,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曾敦儒的左右臂,其老成智谋,绝对还在柳华健之上,由他来指挥西城楼之战,的确是最佳人选。

    柳雪峰当然也认得曾家庸,而且知道他的能耐,眼神中闪出一丝忌惮之色,悄悄地吩咐三名弓弩手,对准曾家庸放箭。

    这西城楼前的空地有一百一十几米,而那钢板墙建在七十米的地方,这样的距离。用最强劲的弩箭是能够射到的,三名弓弩手正要瞄准,却见曾家庸带着另外三人已经靠近了高台的墙垛,将身子隐藏了起来,显然是已经防着了对手会放箭偷袭。

    当曾家庸登上高台之后,只一会儿,就听到战鼓之声大作,跟着那“柳”字旗不停挥动,却是已经发出了进攻的信号。

    随着这鼓声,先是盾牌手快步到了柳家堡地西城之下。然后组成了阵形。掩护着后面的弓弩手,而弓弩手们就借着盾牌手的掩护。向着城楼之上射出了箭羽。

    城楼上的柳家堡人弓弩手虽然靠着墙垛在不停地向下发射箭羽,但曾家堡弓弩手的数量是他们地一倍,手中的弓弩威力也在他们之上,在这样的相互射击中,柳家堡的弓弩手虽然没有被全部压制住,但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不时可见一些探出身子的弓弩手中箭倒地。

    十分钟之后,高台之上的战鼓声又响起了,就见到排在最后面那些拿着云梯的曾家堡人发出了巨大的呐喊之声,穿过了前面的自己人,向城楼急速地奔跑而来,跟着就架起了云梯。

    柳家堡城楼不过十五六米高,身手敏捷之人,在数十秒之内就可以爬上去了。

    在城上城下喧天地声浪之中,李江南再次目睹到了只有在好莱坞用电脑合成的大片中可以看到地震撼一幕。

    七八百米长的西城楼,此时至少架起了上百架云梯,然后穿着黑衣的曾家堡人像蚂蚁上树一般往上面爬,而城楼之上的柳家堡人用出了所有的守城之法,有的箭射、有的勾推,有的淋燃油,不时的可见那些云梯被直直的推出去,或者连带云梯上的人熊熊燃烧起来,但曾家堡的人在身后战鼓的急催之中,没有一人敢后退,重新搭好云梯,前赴后继的快速爬着,人命,在这里和蚂蚁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在这样紧张危急的情况之下,李江南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他刚经过一番大战,手臂还在发酸,不过见到不远处有一名曾家堡的壮汉爬了上来,并且连着砍翻了两名柳家堡的弓弩手,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挥出一拳,向着那壮汉当胸击出。

    那壮汉身手竟相当的不错,在李江南这急速的一拳之下,左脚一错已经避了过去,跟着右腿朝着李江南的小腹飞来,看那姿式,居然用的是曾家腿法。

    面对着这壮汉踢来的一腿,李江南不闪不避,左脚支撑,也是一腿斜起,正好与壮汉的腿在空中撞击在了一起。

    那壮汉比李江南高出半个头,而且臂大膀圆,估计大腿至少比他粗四分之一,但两腿相交之下,却见那壮汉踉踉跄跄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而李江南感到自己的右腿骨骼被碰得甚痛,也不愿意再与他硬碰硬,上前两步。挥掌就向他的脖颈处劈去,这一手,却已经是柳家掌法了。

    那壮汉认出刚才此人用地是曾家腿法,眼神中露出了诧异之色,刚才他力量不敌,若不是马步练得稳,已经仰翻在地。见到李江南出掌,那里敢小觑。当砍刀横于颈侧,却是防御的招式。

    然而,李江南的手掌并没有直直的送到他的刀锋之上,而是忽然改变了方向,斜劈向他的手腕,这正是柳家掌法中的“海流复回”,乃是声东击西地招式。

    壮汉没想到对方变招会如此之快,一时来不及作出反应,握刀的手腕已经被李江南地手掌劈中,顿时吃痛,手中的砍刀已经脱手而出。

    李江南一招得手,并不停息,忽然贴过身去,然后反转用手肘在那壮汉胸前狠狠一击,这一招。则又是武家拳中的用肘之法。

    人的身体之中,肘的力量本就比拳大,更何况李江南这一击是毫不留情,只见那壮汉被撞得横飞而出,滚倒在地,不停地吐着血。那里再无救了。

    李江南见到那云梯处又有曾家堡的人爬上来,用脚踏住壮汉脱手扔在地上地刀柄,然后一踩一挑,已经将那砍刀握在了手上,一刀挥出,就将那名正要登城的曾家堡人的手臂砍了下来,然后叫人拿来了勾枪,将这云梯推了出去。

    就这样,李江南在西城楼之上不停的游走,那里出现了紧急状况。他就会冲上去。而以他的身手,自然不会有人抵挡得住。死在他刀中拳下曾家堡人,至少有近七八十人之多。

    这一场激战,从白天持续到了晚上,城楼之下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曾家堡人尸体,而城楼之上也处处躺着血淋淋再无动静的柳家堡人,伤亡至少都在两千之上,虽然曾家堡人伤亡的人数看来要略多一些,但他们地兵力却在柳家堡人的一倍以上,算下来却是占了上风。

    此刻,湖上渐渐的又起了雾,然后向四周弥漫,慢慢地将城楼之上与城楼之下的人分隔开来,双方弓弩手射击的目标也开始盲目了。

    就在这时,却听得那一直不停地战鼓之声变得低沉缓慢起来,跟着见到曾家堡的人停止了向城楼之上的攀爬,收起了云梯,就向着雾中撤退了。

    李江南从中午到晚上,可说是滴水未进,手脚更是酸软无比,见到敌人后退,终于坚持不住,靠着墙垛坐在了地上,有那种一动都不想动的感觉。

    此刻,他心里清楚,曾家堡的人之所以撤退,绝不是害怕,而是在这样的大雾之中,弓弩手无法支援冲锋的登城同伴,而城楼上的柳家堡人则能够看清云梯上的人,并发动攻击,形势对于曾家堡是不利的,所以才会暂退,等到明天雾散,又会发动猛烈地进攻,而在这样地进攻之下,很难说柳家堡能够支撑到什么时候,随时都有城破的可能。

    正想着,就见到身边爬过来一个人,却是何凯,他新换地衣裳又已经沾满了鲜血,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再受伤,只是和自己一样,处于脱力的状态,站着都费力。

    何凯并肩与他靠着城墙而坐,道:“大哥,你说我们能不能守到明天。”

    李江南自己也没有把握,但见到旁边还有一些柳家堡的人在望着他,便振作起精神,大声道:“当然能,你没有看见曾家堡的人在发疯一样的向我们进攻吗,他们越是这样,就证明底气也不怎么足了,再也拖不起,只能和我们硬拼,所以要是我们给曾家堡的人再来几次重创,他们就会乖乖的夹着尾巴逃走,哈哈,曾家堡就算保住了。”

    听着李江南坚定激昂的声音,周围的人果然都露出了振奋之色,何凯也道:“好,我们就再让曾家堡的人尝尝厉害,总有一天,我会砍下曾敦儒的项上人头,替我们何家的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