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铁没有回应自己的召唤,心血之泪也没有什么反应。

    很快,牙就来到了那位母亲所在的建筑旁。而隔了老远,他就能够看到那窗口中飘出来的虚晃灯光。

    牙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前,左右看了看后,轻轻敲了敲门。

    啪,啪啪。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有传出声音。

    奇怪,难道人不在?

    牙又敲了敲门,随后张开口喊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而这一次,房间内终于传出了一些脚步声。一分钟之后,这扇没有锁,只要任何人一推就能够推开的大门,也慢慢地,从里面被拉了开来……

    那名美丽的女性就那样缩在门后面。

    就像是白天一样。

    她的那头粉色的头发邋遢地垂了下来,原本一张姣好的面容现在也变得无比的憔悴。

    看着牙,这位女性的脸上略微露出些许的颤抖表情。就这样隔着一张没有什么保护力的门板,她用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你丈夫……有没有来过……我没有和你丈夫……那个……那个……”

    牙一愣,随后想起自己在这个童话梦境中所扮演的身份。当下,他哈哈一笑,双手叉腰,说道:“你在说什么呢?我丈夫早在三年前就死了啊,你忘了我了吗?我是住在村子那一边的诺玛夫人。你忘了我吗?我还给你儿子火编过毛衣呢,妮儿小姐。”

    妮儿歪着脖子,那双没有什么色彩的粉色瞳孔对着牙上上下下地看了好几遍。似乎好不容易,她才想起眼前的这位大妈究竟是谁,脸上的那种恐惧的色彩才是随之放松了些。

    “对不起……诺玛夫人……我以为……是那些女人来我这里……找她们的丈夫……她们会打我……不不不,是我不好,误会了……请进。”

    妮儿让开了大门,让牙走了进去。

    进入房内,牙才算是真正看清了这间房间的布置。

    简单的一张床,外加两张椅子,一张桌子,墙角摆着一个低矮橱,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东西了。

    看着房间内如此的布置,牙也不还直接开口说什么。他和这位妮儿小姐聊着天,不断说着话。在东拉西扯中,他发现这位女性的脸色总是显得不那么正常,如坐针毡。在聊了会儿之后,牙直接开口说道——

    “担心你儿子,是吗?”

    妮儿一愣,整个身体如同触电一般地弹了起来!她用力地摇头,慌慌张张地说道:“不!我……我一点都不担心火!是他不好……是火自己不好!他没有接受火精灵的恩赐……没有向村里人乞求原谅!是火自己没有做好事情……所以……所以……!”

    这位母亲在拒绝着,并且,还用无情的话语斥责着自己的孩子。

    但,即便他这样不断地斥责,她的眼眶中,还是不自觉地流淌下一些泪水……

    “所以……所以……他应该……接受惩罚……呜呜……村长惩罚的……并不是他这个人……而是惩罚他体内的恶魔……村长他们都是好人……他们全都是好人……对我……对火……不管他们对我们做了什么……都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我们体内的恶魔……呜呜呜……”

    即便强忍着,但那些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妮儿小姐不断地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可不管抹去多少,她的泪水依旧是如同泉涌一般地滚落了下来。

    对于这位“残忍”的母亲,牙,现在却是只能就这样看着。

    等到她呜咽结束之后,牙才再次开口,用一种比较温和的声音,缓缓说道:“你……爱他吗?爱你的儿子吗?”

    妮儿的身体抽搐着,她回过头来,用那张带着泪水的脸庞面对着牙。

    “你放心,我不是村长派来套你话的。我只是想问你一个答案,你……是否爱他?是否真正愿意爱着他?”

    牙的声音,真的放的非常的轻柔。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也在这一刻温和了起来。

    听着这样温柔的话语,妮儿……这位母亲,却是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蹲在了地上。

    她抽泣着……声音颤抖着。

    她那娇弱的身体内似乎已经包含了长达十八年的冤屈,但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份痛苦也必须继续憋下去,不能往外透露任何一点点。

    “我……我应该……爱他吗……?”

    她哭着,捂着脸庞的双手也在颤抖。

    “我也想爱他……”

    “我是真的……真的……”

    “我努力了十八年……想要去好好地爱他……”

    “我是真的很想要……很想要去爱他的……呜呜……请相信我……呜呜呜……”

    “只要可以……请您告诉我……”

    “我要怎么样……怎么样才能真正去爱他?”

    “真正……像一个母亲那样……去爱火……?呜呜呜……”

    “求求您……告诉我……”

    牙呼出一口气,在他的这一声叹息之中,却只有这位母亲的颤抖与哭泣在回荡。

    这……就是答案吗?

    美丽的童话故事,从来就只是一个传说。

    父母会无条件地爱着自己的孩子,也只是一个美好的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