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充容?”永宁公主问。

    女人听见声音,反倒不那么害怕了。大概一开始也当永宁公主是个鬼。“我是。”她迟疑着,“你是永宁?”

    这下就没错了,当年鲁充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永宁公主已经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了,如今虽然长大,但是眉眼变化不大,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是。我来找你是有事想请教。”永宁公主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是不是想问贤妃中毒的事?”鲁充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淡然,十分平静。

    永宁公主心中一动。宫里所有人都知道贤妃是生病,鲁充容却知道是中毒,看来这件事真的和她有关。“是你下的毒吗?”

    鲁充容点头。“是我下的,所有的毒都是我下的。”她的表情逐渐开始丰富,“我要下毒毒死你们所有人!这样我就是皇后了,我的儿子就是太子了。哈哈哈!”

    永宁公主伸手点了她的哑穴,看着她发不出声音却在张牙舞爪的样子,永宁公主皱着眉,方才还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子就开始胡说八道起来?是真的还是装的?

    这一晚,永宁公主试了好几次,发现鲁充容的精神状态很奇怪,每次一提到下毒就不正常,但是过一会儿又会平静下来。这样鲁充容说出来的话永宁公主根本不敢信,而且也没办法问出鲁充容的背后是不是有人指使。

    七皇子摔断腿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相府,潘氏唉声叹气,生怕婚期延迟。薛莹已经十八岁了,再延迟几个月可就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了,这样也许会被人说嘴的。

    薛莹心里有些不安,她觉得这件事不是什么好兆头。七皇子整日纵马,从来没有出过事,怎么马上就要成亲了,他好端端摔断了腿?这让她想起先太子之前也是遇到了行刺,而后就在历国丢了性命。难道七皇子也会有危险?其实薛莹对于七皇子并没有什么感觉,她看中的只是七皇子的身份和未来。

    家中少了薛芷和薛艾,这件事出来都没人过来嘲讽薛莹了。薛若是很想过来说几句的,可是她被蒋氏警告过,再敢乱说就学薛芷,送去慈心庵,薛若知道亲娘这是下了狠心,之前薛芷下毒的事真的把蒋氏吓到了,她本来就是小门小户出身,只想女儿能够平平安安地过一辈子。

    “莹儿,你别太担心。宫里不是还没有旨意下来嘛,也许七皇子的伤并不严重,能够按时成亲呢。”潘氏的话音未落,小丫鬟就来报信,宫里来人传旨了。

    这次圣旨是颁给全家的,七皇子受伤,婚期延后半年举行。薛相领了旨,没有任何话对那母女俩说,只是陪着传旨的太监去了前院说话。

    薛莹终于觉察到薛相的不对劲,自从她逃跑被带回来,薛相一句话都不曾对她说过,每次看到她就仿佛看不到一样,完全无视。

    “娘,爹为什么都不理我啊?”薛莹有些发慌。

    “你爹不是一向如此?他忙于前朝政事,你的事有娘帮你想着就行了。”潘氏其实也看出来薛相的不对劲,不仅是对薛莹,薛相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如非必要根本不说话。她知道薛相是气她没教导好薛莹,可是如今只要薛莹嫁得好,她也没什么奢求了。两口子的日子也就那样了。

    薛艾已经在外面住了好多天,虽然不舍,她还是提出了回家。

    “你知道我并不想放你回去。”冯静苏真的舍不得,小狐狸每天在她身边,又娇又萌又好用,简直不要太贴心。这么个宝贝谁舍得送走?

    薛艾当然更舍不得,只是她一个未嫁女,长期不回家不像话,她的名声毁了,可相府的名声还要呢。

    “我知道呀,但是我必须回家了。苏姐姐,你一定要成功,这样小艾就能永远留在你身边,再也不用分开了。”

    冯静苏将薛艾抱在怀里,明明只是回家,两人还能经常见面,可就是这样的分别,也是两人不愿意承受的。果然情到深处,就是想时时刻刻在一起,哪怕呼吸着同样的空气都觉得是甜的。

    说是分别,两人却腻歪在一起不愿分开。

    “这么舍不得就别回去了。”冯静苏实在放不开手,她习惯薛艾在身边的生活,只要一想到以后回来都看不到小狐狸,没有小狐狸勾引她,她就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薛艾也好不到哪去,她每天变着法子勾引冯静苏,享受鱼水之欢,早就上了瘾。这会儿她就圈着冯静苏的脖子轻轻啃咬着,“不行,父亲会怀疑的。”

    冯静苏将人推倒,俯身压上,“不如我们直接和薛相坦白。”

    薛艾意乱情迷中瞪大了眼睛,“你别乱来啊!”只是她的话在冯静苏的动作中走了调。

    冯静苏说这话就是赌气,看到薛艾的反应,她笑着低头亲吻,“今天别走好不好?”

    薛艾没说话,用动作回应了她。

    第二天,薛艾回家,潘氏还没来得及问问她不在家里的情况,薛相就先将人叫去了前院。

    “病好了?”薛相开口一句话就把薛艾惊得目瞪口呆。

    看到女儿这么吃惊的样子,薛相摇摇头,“艾儿,你真当为父这个丞相是摆设吗?京城附近出了这么大的事为父会不知道?”薛艾被劫持薛相确实不知,但是冯静苏遇袭,守备军调动,这些他都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下面的上报。得知女儿被带回守备府,不久后太医就去了,薛相自然心疼,也曾动过念头将薛艾接回府中修养,可他转念一想,也实在不放心潘氏。想到女儿在外面反倒比在家被照顾得好,他就有一肚子火要发。

    薛艾低着头,“女儿隐瞒父亲,只是怕父亲担心。女儿已经痊愈了,不敢让父亲挂心。”

    薛相点点头,“云逸公主对你是真好,她如今手握兵权,你在外有她护着我也放心。至于在家里……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只和我说,若我事忙不在府中,你就去找陈妈妈,你娘是个糊涂人,莹儿和她一样糊涂,你不要管她们,也别和她们置气,不值得。”薛相是个能够当机立断的狠人,既然潘氏和薛莹已经没救了,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没有休了潘氏已经是他对这位发妻最后的尊重了。

    “是,女儿谨遵父亲教诲。”薛艾乖巧地答应了。

    薛艾走后,薛相又叫来陈妈妈,让她多照看薛艾,如果潘氏和薛莹再找薛艾麻烦,立刻来告诉自己。

    薛艾回到平乐阁,刚刚安顿好,又被潘氏叫去,询问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薛艾一一答了,潘氏又说她的名声不好,以后还是不要四处招摇才是,薛艾只是点头称是,并不多言。

    薛艾走后,潘氏忍不住抱怨,“总是这样,说什么就答应,然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说了也是白说!”

    “夫人,三小姐都是快及笄的人了,最近相爷又看重,您就别太拘着了,这样对您对三小姐都好。”谢妈妈已经看出薛艾的能耐,她心里还是向着潘氏的,忍不住劝道。

    潘氏叹了口气,最近因为薛莹婚事延期的事情她的心情烦躁,看来还是多出去拜拜菩萨,这样才能让菩萨保佑一家子都平平安安的。

    “你记着初一的时候多备点香烛,咱们好好去慈心庵拜拜菩萨。”

    薛艾回家后,冯静苏就觉得房间里缺少了人气,总是空荡荡的。她还来不及惆怅,就被皇帝叫回了皇宫。

    勤政殿。

    “云逸,源儿这种事,朕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皇帝老了许多,太子一事对他的打击很大,虽然他没有像皇后一样歇斯底里地爆发,骤然失去继承人却让他时常感到力有不逮。

    冯静苏深吸了一口气,“父皇觉得儿臣做得过分了?”既然被知道了,她索性摊开了聊。

    皇帝盯着眼前的女儿,自己早该知道,飞叶津教出来的人,哪是这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源儿毕竟是无辜的。”皇帝叹了口气。

    “那薛艾呢?”这是冯静苏回国之后第一次在皇帝面前寸步不让。

    皇帝没有发火,点了点头,“这件事薛艾和你也是无辜的。皇后已经入了魔,不宜再母仪天下,但是云逸,程家还在,朕不能废后。你在飞叶津跟着掌院一定学到了很多制衡朝臣的本事,如果你是朕,你会如何?”

    冯静苏没说话。如果她是皇帝,面对程家,大概也会先留着皇后。皇帝并没有做错,身为帝王总有很多无奈,皇后纵然有大错,但是对于皇帝,皇后是忠心的,是无害的。这就是皇帝不会废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