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第二天就离开了晶岚城启程回国。这一路上因为有了冯贵妃,反而安全了很多,等回到江虞城的时候,冯静苏的内伤已经基本痊愈了。

    冯贵妃一路和冯静苏同行,路上几次想要让手下人动手,却都没有下令。她总有一种感觉,每次自己心中升起歹念的时候,就能看到薛艾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这丫头,漂亮得让人讨厌。

    “苏姐姐,我觉得长公主的心思不简单。”薛艾悄咪咪地对冯静苏说。

    “看来我要和姑母好好谈一谈了。”

    当晚冯静苏就过来找冯贵妃聊天了。“姑母,您脸上的印记是褐云草汁。这种东西原本就是飞叶津弟子平时玩出来的。这种草汁的解药辰絮会配,景含幽会配,我也会配。”

    冯贵妃瞪大了眼睛,“你也会?是了,你和柔嘉都是一个书院的。这么说,你和柔嘉是同谋?”

    冯静苏冷笑,“话别说得这么难听。姑母,景含幽对你做了什么与我无关。解药我会给你,但不是现在,等我平安回到京城后,解药随后奉上。”

    “云逸,你在威胁我?”冯贵妃仗着自己是长辈,准备拿出长辈的气势来压人。

    冯静苏无辜地摊手,“这里哪有做解药的东西呢?”

    冯贵妃看着她,半晌才道:“你最好说话算话。”

    “自然。”

    冯贵妃终于老实了,她虽然想帮皇后,可是眼下自己的脸最为要紧。

    冯静苏带着薛艾去历国的时候,云国朝中也没消停。云国北部有一股势力叛乱,皇帝派了武将前去镇压,正是德妃的弟弟齐元海。叛军势力不大,只是身处边境,一旦让人跑到邻国,云国很丢面子。兵贵神速,齐元海麾下多是骑兵,直接迂回包抄,将叛军全部包围,将首领押解上京。

    一场叛乱,从皇帝下旨,到齐元海押人上京,前后不到一个月。龙颜大悦,不仅重赏了齐元海,还封他为平毅伯,准他在京城住上一个月再回边关。

    齐元海领了封赏爵位,却当面向皇帝告状,他率兵平叛之时粮草战备多有拖延,若不是地方官员鼎力支持,他的人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叛军越境逃跑了。

    皇帝一听雷霆震怒,前线用兵,后勤必须保障,否则岂不是拿战事当儿戏?下旨彻查之后,此次负责兵部粮草转运的正是程家次子程家仲。

    皇帝这还没来得及问罪呢,刑部又有奏章呈上来,叛军首领声称之前有人威胁他,让他说反叛是襄国公指使的,他若是不这么说,就会死在刑部大牢里。经查,威胁他的人是刑部官员程家长子程家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边境反叛,竟然将程家的两个儿子拉下水。事情的发展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发展到这里,所有人都看出来这里面透着阴谋的味道。可是这个阴谋是怎么形成的呢?边境的叛军首领怎么会去诬陷程家呢?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呢?齐元海说的话都是事实,军中大事,齐元海如果不想找死就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何况他也没有要害程家的理由。

    皇帝在这件事上十分慎重,派了几批人在查,明的暗的,甚至远赴边关查实细节。程家只有两个儿子,全都被收押,天都塌下来了。

    皇后收到消息就知道这是有人在陷害程家,可是为什么呢?程家是她背后最大的依靠,如果没有程家,她一个孤单单的皇后谁会在乎?眼下她要保自己的两个兄弟,更要保住程家,可是怎么保呢?

    第124章 对手是谁

    皇后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她想过是襄国公府,但是襄国公府在军中的势力并不能左右齐元海。

    那么齐元海是谁的人?他是德妃的亲弟弟,会是德妃吗?皇后想了很久,觉得不是。她不觉得德妃有这么大的自信,单靠一个弟弟就能扳倒程家,而且她也想不明白德妃这么做的理由。

    齐元海现在隶属于安国公军中,难道会是安国公?可安国公一向只是治军,并不太管朝政之事,和程家也没有什么矛盾。那会是谁呢?从齐元海的身上想不通,皇后只能从程家这边想,想想程家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其实程家一直都比较安分,根本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所有的人都是她得罪的。

    皇后首先想到庄家,她杀了庄若水,庄家已经怨恨上了她,对付程家不是不可能。可是庄家势力到底差了些,皇后觉得庄家人要报仇,应该会用其他的方法。还有就是冯静苏,可是冯静苏人还在历国,再者她觉得以冯静苏的武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那会是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够说动齐元海,甚至能够在刑部威胁叛军首领?倘若真有这样的人,那这人的本事得有多大?

    程夫人庄氏进宫来哭诉,让皇后想办法救救两个儿子,皇后何尝不想救?可是她现在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她已经是程家最后的倚仗,若是她再行差踏错,程家可就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母亲,您别急,您先想想,家里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庄氏叹气,“哪有得罪什么人?自从上次和庄家的事情之后,你爹就告诉家里人谨言慎行,生怕再招惹上是非。”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话里话外也有在埋怨皇后的意思。

    皇后抬眸,“娘,难道您也在怪本宫吗?”

    庄氏拉着皇后的手,“娘娘,我知道你心里的苦。先太子也是我的外孙,我的心里何尝不痛?可是娘娘,这件事终究是你做得有些过了。先太子过世,你心痛,那若水也是庄家的亲女儿,庄家又怎能不痛?将心比心啊!”

    皇后冷冷一笑,“母亲当初送本宫进宫的时候,不就对本宫说过天家身份高贵无比?庄若水的命如何能和业儿的命相提并论?”

    庄氏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费唇舌,她是来求皇后解决眼前困局的。“过去的事就算了,娘娘,如今局面,你终究要帮帮程家啊!”

    “母亲放心,本宫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是这件事一翻出来就闹得这么大,背后的主使者不仅权力大,而且是个高手,如今无论是本宫还是程家都要谨慎,否则可就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皇后当然不能不管程家,这是她的倚仗,没有了程家,她还能依靠谁去?

    庄氏知道不能心急,只是两个儿子都在牢中,她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实在难受。

    庄氏走后,皇后让采荷传消息出去,所有在前朝后宫埋下的眼线全数启用,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出幕后主使者。

    另一方面,皇帝最近隐约听说贤妃的身体有了好转,他的心情竟然有些雀跃。就像当年他看到贤妃时心中乱跳的样子,是期待的。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朕居然还会有这种心情啊!”皇帝感叹,果然一个人的爱情一生只有这么一次,爱上了就是至死不渝。

    贤妃多年不见他,他明白,既不怪贤妃,也不勉强贤妃。

    贤妃想留住最美好的那段感情,他又何尝不是?多年的等待,他相信两人还会有再见面之时。

    安泰殿,德妃听说了皇后的最新动作,笑了笑,“这一局终于下到终盘了,大家手下还有多少棋子,也该拿出来算一算了。”她的手一拂,棋盘上的黑子白子被拂乱,错杂在一起。

    回到江虞城,冯静苏进宫向皇帝复命。冯贵妃,也是明倩长公主见了皇帝,兄妹相见,本该是十分感人的场面,可是天家兄妹,原本就不是一母所生,又分隔多年,再次相见,虽然兄妹相称,却少了亲情。

    皇帝见明倩长公主带着面纱,皱眉道:“明倩,为何带着面纱?”

    明倩长公主垂泪道:“回禀皇兄,臣妹在历国被人所害,面上有了一大片痕迹,不能见人。臣妹回国,是希望皇兄能帮臣妹去除痕迹。”

    皇帝皱眉,“被人所害?何人敢害你?”

    “柔嘉公主。”明倩长公主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