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航雇了辆马车带着两人往回?走,几个护卫严加防范。

    马车内,季琛端坐着,一身整洁白衣衬得人面冠如玉,温和的声音带着敬意:“待会我陪你一起回?家。”

    商从安听着一旁贴心?的话,心?情微妙,闷闷点了点头,她可?以想象到,等他恢复记忆,想起这?段来,那张脸能?黑到什么地步。

    “明?天,我们就回?京。”声音带了点愉悦。

    商从安闻言,双眸立马大睁:“什么?回?京?”

    这?可?不行!

    季琛对于?她这?么大的反应愣了下,随即想通,为难着:“我爹估计难以出京,只能?请商家长辈入京,商量成婚事宜。”

    商从安更惊了:“成……成婚?”

    “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季琛想到什么,放在一侧的手微微缩紧,声音暗哑,“你依旧没打算成婚。”

    商从安闭嘴了,这?种时候如此通透,她想瞎编个理由都难。

    “那个什么,都还没功名在身,成婚,不急不急,对了,我们这?风景不错,要不……”

    她闭嘴了,这?种明?显不想负责任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季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眼眸半垂,靠在车厢上?,一言不发。

    商从安心?头更慌,为什么不说话了,生气,伤心?,高兴,总得来一个吧。

    “监院?”

    “随你。”季琛淡淡着,袖中指尖轻揉着衣袖,一下一下的。

    商从安咽了咽口水,好吧,这?是生气了。

    马车回?到了商家,天色已经快黑了,商从安下了马车,回?头一看,季琛抿着唇,眉头紧蹙,跟在她身后,就是还是不说话。

    商从安:“……”

    世家子弟的脾气她今天领教到了。

    她还以为十二岁的季琛脾气那是没有的,永远都是一副温温和和的模样,原来,人家只是一般情况下不发作而已。

    不过,这?种事,把人吃干净了,却不负责,是个人都得有脸色。

    肖容幼对于?自家闺女一夜未归吓的要死?,毕竟从小到大她就算再忙,子时前肯定?会归来。

    可?现在快一天一夜了,她等啊等的,又不能?让大房跟老夫人知道她不见了,否则

    等着商从安的没准就是为保商家脸面,要么沉塘,要么赶出家门。

    她在商从安赶出家门跟没准出事间,纠结了下,最后咬了咬牙,打算去报官,吱呀一声,专属于?她们二房的后门开了。

    她松了口气,火气上?来,正要呵斥,只见商从安一言难尽的负手在后,时而抬头望天,时而纠结看地,磨磨蹭蹭的走了进来。

    “从安,你……”

    后面,男子一身白衣跟了进来,见到她,躬身行着礼:“季琛,见过夫人。”

    肖容幼愣了片刻,这?位季公子的声音好像比之前清冷了不少?

    “二位昨晚一块?”

    季琛看着地面,抿了下唇,回?着:“是,昨晚商姑娘一直跟季某待在一块,季某不慎唐突了贵府小姐。”

    商从安惊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想到这?的确是这?个的性子,善解人意,又体贴,否则卓茹当年干了那事,也不会蹦跶到现在。

    肖容幼:“!!!”

    他得手了?

    不过……

    肖容幼细细打量着季琛的神色,眉头轻蹙,薄唇紧抿,她一颗心?往下坠了坠。

    这?个该不会是想吃了不认账吧?

    肖容幼心?头痛着,她的错,她还以为这?个是难得佳婿,想着让快嫁不出去的商从安赶紧抓牢了。

    但没想到,这?个居然是不认账的!

    敢情这?个之前都是装的?

    “柳柳,拿木棍!”肖容幼气着,吕航一见情况不对,赶忙就要上?前拦着,结果季琛“砰”的一声下跪,吓了众人一跳。

    只见草地上?,男子依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乌黑发丝微扬,腰背挺直,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监院!”吕航急了,他现在的身子怎么吃的消?

    季琛跪好,低沉声音不带犹豫的:“还请商夫人责罚。”

    肖容幼见他这?模样,气更不打一处来:“有胆量被打,你怎么没胆量负责啊!”

    “木棍来了!”柳柳不嫌事大的赶忙拿了木棍过来。

    肖容幼一手就要接过,一只白皙的手按了上?来,商从安咬了咬牙:“打什么打!”

    商从安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个在想什么:“娘,你是怎么觉得就凭这?一个能?拐我的?”

    季琛抿着唇,抬

    头就这?么看着她。

    背后视线过于?焦灼,商从安脊背僵了,咬了咬唇,不去管他,直到那视线渐渐弱下去。

    肖容幼刚冒起的火气又焉了下去。

    “你,说啥?”

    “所以,别气了,我干的。”商从安心?头揪着。

    肖容幼:“……”

    所以,打算始乱终弃的是她女儿。

    肖容幼手中木棍“砰”的一声朝她膝盖打下去,商从安猝不及防,猛的跪下,抬头,不可?置信:“娘?”

    “你,跪着!”

    肖容幼木棍旁边一扔,立马心?疼的扶起季琛:“季公子,跪疼了没,这?种家伙,就应该让她自己跪个个把时辰。”

    商从安嘴巴微张:“娘?”

    “叫什么叫?今晚你没饭吃!”肖容幼扶着季琛就往里走,柳柳看了眼商从安,“小姐,柳柳就没见过你这?么渣的。”

    商从安:“……”

    过了一个时辰,里头开饭了,饭味飘出,她肚子叫了下,干脆低头看草,寻思着要不要拔草嚼一嚼,忽然的一双黑靴停在她身前,清雅嗓音淡淡着从头顶飘来,“饿吗?”

    商从安深吸了口气,摇头。

    身前的人驻足,久久不动,一言不语,商从安只能?看到那风吹着衣摆飘动,冷风不断的在两人间吹着,她快跪不住了。

    “你既然不想,我不逼你就是。”季琛说完,脚步一侧一转,带着吕航离开。

    商从安咬了咬唇不说话,心?头酸酸的,涩涩的。

    “多好的人啊,你真不要吗?”肖容幼出来,望着季琛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商从安咬唇不语,不是她不要,是她不能?要。

    肖容幼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的直跺脚:“你怎么可?以这?样?吃了人家,打算拍拍屁股走人?”

    “礼义?廉耻都去哪了!”

    商从安烦着,抬头:“我哪知道昨天晚上?哪根筋搭错了,就那么不管不顾的啃了。可?我现在脑子清新,也只能?吃完不负责啊!”

    “我又不能?告诉他,这?十年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难道由着他带我入京,然后从别人那听到三言两语过去的事,再等他查出,当年他心?心?念念的太子殿下是因他而死??”

    “您看看他

    现在这?模样,至少脑子里只有儿女情长这?么点破事,愁的不过是自己遇到个渣渣。您能?想到他以前什么模样吗?他当初快死?了,还在揣摩所有人的心?思!”

    “对了,还有,商祜在外面做的那么大,跟皇家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我去跟他成亲,鬼才知道皇上?会做出什么事来!”

    那个可?是连亲儿子都不放过的人!

    肖容幼闭嘴了,她没想到她这?么一骂,让这?个有那么多话蹦出来,朝堂的事她压根不懂,但……

    “从安,那你要怎么办?”肖容幼急着,说了半天,她就没为自己考虑过,这?一个男人当的次数多了,是不是已经没了那点小女儿家的心?思?这?种时候了,想的都是什么?

    商从安抿了下唇:“还能?怎么办?大不了以后自己过。”

    “怪我太没用了。”肖容幼忽然苦笑了下,那么大一个人了,还得靠那么小的商从安撑起二房,否则,她现在也该像个正常姑娘,含羞带怯的想着自己喜欢的人。

    “娘,你别想那么多了。他要是不成婚,我肯定?好好待他,但……总之,季琛我是不能?娶……不能?嫁的!”

    当年季琛明?显是太子党,皇上?忌惮太子,怎么也不可?能?重?用相爷,可?相爷却一直步步高升,到了丞相这?一位置,相府处境太奇怪,她乱来,没准陷人两难。

    “不过……”

    “不过什么?”肖容幼看着她皱眉深思的模样,燃起点希望,就见商从安仰着头,思量着,“他要是肯做地下的,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肖容幼嘴角抽了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这?个怎么可?以这?么过分!!!连个名分都不给人家!

    “你给我跪着!”肖容幼说完,转身走人。

    商从安:“……”

    肖容幼走后,她也起身回?屋睡觉,昨晚劳累一宿,她也困,于?是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亮。

    早上?刚起来,门口坐了一排。

    “季公子今天不来了吗?”童童念叨着。

    商从安白了她一眼。

    肖容幼叹了口气:“这?个这?么不负责,人家也要脸的。”

    商从安烦躁的想要关门,他就算来也不可?能?来

    那么早!

    “走什么走,我又没说他不来。”肖容幼瞥了眼商从安,商从安闻言停下,慌了下,“你要干嘛?我肯定?是不能?嫁他的。”

    肖容幼冷哼一声:“谁让你嫁了,那么好的一个人,娶了你,不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吗?”

    商从安嘴角抽了下,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肖容幼喊住人。

    “吃早饭。”

    肖容幼看了她一眼:“哦,没你的份。”

    商从安被噎了下,她现在是人嫌狗厌?

    作者有话要说:大琛琛真的快回来了!大概五章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