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的什么?”秦无夜忽然又笑了,忽然伸手一招,粉色气场乍起。

    那男长老骇然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身体,居然飘忽忽地离座而起,被秦无夜一只纤手直接掐住了脖子。

    “凭我是洞虚,你不是。”秦无夜纤手慢慢收紧:“凭此令对本宗有益,而不是迁就某些废物无聊的欲念。”

    随着话音,那长老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也彻底没了声息。

    “就凭本座正在扩展新路带领合欢宗前行,每一个人都能得到好处,而你只能添乱子。”秦无夜掷尸于地,漠然道:“谁反对?”

    众人呆呆地看着忽然暴起了秦无夜,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杀都杀了你问谁反对?

    秦无夜自任圣女起,一直挺和善的,从来笑嘻嘻,最多就是几次为了坚持舞团之事拍了桌子,那也没伤人的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对门下出手,还是直接杀人!

    但这一次大家还真没人反对。

    本来合欢宗就是无情道,哪来的同门情谊,长老之间争权夺利更没有朋友交往,谁死关他们毛事。秦无夜最后的话才是关键——她正在为所有人拓展新路,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好处!今晚城中的沸腾,已经做出了最好的注解。

    这是挟大势而行……恐怕就算这位不出头得罪,她都要找个理由乘势立威,这位是撞到枪口上了,一点小事都被拿来做了立威的血祭。

    不少人心中此刻浮起的不是心寒,而是震慑之中居然带了几分欣喜。这才是魔门铁腕,时机又准又狠,大家是走了眼了……这个往年在宗门只顾修行没什么表现,出山没多久就被人弄成了床笫私宠的丢人圣女,原来是个真领袖么?

    第三百四十一章 心口不一

    别人或许觉得秦无夜的新规确实是为了合欢宗未来着想,再说这新规约束的也只是圣女,和别人没关系,更没必要对着干。杀人立威之下,新规成立,毫无悬念。

    随之而来的便是秦无夜威势大涨,至少短期内在合欢宗不会有人违抗她的命令。

    然而谁也不会知道秦无夜还隐藏了几层意图。

    合欢宗的男女关系放纵无度,在本质上已经歪曲了尽欢之道的本意。就如心意宗,一旦心随意走的本意变成了我想干嘛就干嘛,同样是偏离大道的。

    心意宗那叫坠入魔道,或许对修为影响不大,有可能还更猛了点。可胡作非为导致的后果世人都看见了,堂堂超级宗门落得风雨飘摇,灭亡在即,连个同情他们的人都没有。

    而合欢宗这叫沉沦欲海,饥不择食,表面采补得快,实质对大道是有损的,采补到了一定程度,修行必然受阻,所以合欢宗这么多代没出过洞虚者。

    秦无夜能洞虚还真是运气。她先是在黑蛟洞里取得了对合欢宗的修行极为有益的蛟血合欢花,接下来又触碰了薛牧的天道气息,两相结合才勉勉强强地冲破那层关隘。即使如此都还不稳当,与薛牧真正双修之后,被天道气息洗礼了一遍,才彻底稳固下来。

    没这一系列遭遇,她可能还卡在门槛上。她还是处子,从没乱搞过,修为很纯粹,突破都这么难。其他放纵自我,秽气杂乱的人,又怎么可能突破?

    秦无夜认为自己找到了合欢宗的根本弊病,她有意改革,改革便从自己开刀,等到权威日盛,一刀一刀地往门下其他阶层割下去。

    如果只有这个意图,那她大概是个枭雄。

    可有趣的是,她不仅仅是这个意图,甚至起意的源头也不是这个……

    而是那一天薛牧过激的反应……听说她想采补炉鼎,勃然大怒的“绝对不行!”

    然后快把她弄成了泥……

    说实话在秦无夜惯常的思维里确实没把采补炉鼎当回事儿,可薛牧过激的反应让她有些震撼感,大家的观念差距这么大吗?是薛牧太古板还是自己这边确实有问题?

    当秦无夜在思考为什么时,慢慢地便想到了全宗状况,引子自此而起。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为宗门大计考虑得多些,还是为自己听薛牧的找个高大上的理由。

    人潮散尽,秦无夜独自站在阁楼里,推窗望月,久久不言。

    一直到东方渐白,秦无夜恍惚惊觉天都亮了,然后第一反应竟是:薛牧这时候可能会去风波楼。

    念头方起,她就有些苦笑地捶捶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

    薛牧这时候确实是去风波楼。

    他和梦岚兵分两路,梦岚去郡守府拜谒张百龄。自从她就任堂主职务,名列长老堂,那便是星月宗高层代表,有足够和张百龄对接的代表身份,而不是一个薛牧丫鬟,这概念可完全不同。

    薛牧也很信得过梦岚的能力,自己便带着亲卫们去了风波楼,去之前让亲卫妹子去通报了一声。

    于是前些日子多少江湖人暗中求见都见不到半个人影的影翼,这会儿大开中门露着真貌,带着一个很不习惯的笑脸,站在门口迎接。

    “薛总管,真是好久不见啊……”

    薛牧一脸热情地勾肩搭背:“刚从沂州回来?”

    看得出影翼对这种热情极度不习惯,但依然没去挣开,还是维持着勉强的笑容:“其实昨天回来了的,看了贵宗的歌舞演艺,那真是震撼人心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进了贵宾室,影翼亲手倒茶,还顺便对侍立在薛牧身后的卓青青笑了一下:“卓统领也坐吧。”

    卓青青眨巴眨巴眼睛,当真挨着薛牧坐了。

    这态度真叫一个故友相见,热情得不得了,天知道这家伙前两天还谋刺宗主来着?

    不过这货做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京师那一回不就是这样?

    薛牧接过茶,轻抿了一口,笑道:“听说影翼宗主洞虚了啊?”

    影翼脸色不变,心中骇然。

    他洞虚,薛牧怎么可能“听说”?这事儿当世压根就还没半个人知道啊……他能听谁说?

    唯有一个可能,就是那夜他旁观苍松门战斗时,薛清秋或者夤夜已有察觉,不但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还察觉到了他洞虚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