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少女修仙有成,前往妖洲游历。仙光从天空划过,三位妖王殒命而亡,颛臾携南离仙子离开。

    第三次,少女听闻狐仙渡劫,前去青丘山观礼。彼时颛臾站在九天之上,目送狐仙飞天而去。

    第四次,她去东海采药,忽有一日风雷大作。听附近人说,是东海龙公主和爱人调情。

    第五次,少女遇到困难,有人劝她前往如意阁求救。但她思来想去,决定独自面对。虽然顺利度过劫数,却无缘和颛臾相见。

    第六次,颛臾入魔,剑魂掌控肉身杀戮天下。少女曾随同伴前去追杀,奈何从始至终没有与颛臾相见。

    ……

    任鸿默默感受纪清媛的记忆。

    哀伤、感慨、忧愁,种种情绪萦绕心头。

    而最后,却是一点甜甜的爱意。

    那是纪清媛这一世的记忆。

    幼女差点被人绑架,幸好茶楼上一个男孩拿银瓜子当弹丸,将几个恶人惊走,救下了女孩。

    可惜,男孩根本不记得这件事。更不知道,有一个小女孩的芳心默默倾注于他。

    女孩记着男孩的长相。不久后,女孩家里去找男孩家商议亲事。男孩大吵大闹,根本不愿意。

    很快,女孩家中出事。女孩知晓男孩不喜欢自己,且自己身份不详,故央求祖父主动退了这段亲。随后改了姓名,随姨母从县城离开。

    纪清媛放开他,看着任鸿震惊的神情,她轻轻拂过他的眉头。

    “嗯……这份表情倒像是真的,看来情感已经在恢复?”

    “人家都说,十年修得同船渡。但我与师兄有两世十二次错过,终究才是这一世的荒诞婚约。”

    “我们的缘分就如同这场雪,太阳出来,很快也就散了。”

    少女脸上,两滴泪珠缓缓流下。

    任鸿回过神,立刻逼出眉心的那一缕情根灵光。

    他沉声道:“师妹,不要胡闹!”

    少女微微一笑,摇头道:“不是胡闹。师兄掌勾陈法度,一心代天行道,爱护众生。”

    “诚然,无情无私的天神至公至正,却又如何与众生共情?”

    “须知‘天心最慈’,如果连‘天’都不知晓众生之苦?如何为众生谋求福祉?”

    “师兄合道,要站在‘天地’一方,但是这天包罗万象,杳杳擎天、浩浩九州、苍生万物,都是天地的一部分。”

    “相较之下,我的道只是度己修身的练气小术。一个道行浅薄的玉清小仙,纵然失去情根,也不过是跟那众多斩断情根,一心修持的仙道前辈为伍。”

    她惨然一笑:“所以对我而言。或许这还是一件好事。”

    拦住任鸿想要把情根还给自己的行动,纪清媛伸手触碰他的脸颊,帮他擦拭泪水。

    这时,任鸿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自修行有成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伤极动情,留下眼泪。

    轻轻一尝,纪清媛喃喃道:“眼泪……果然是苦的啊。”

    然后纪清媛重新振作。

    “师兄感情恢复,除却打理神庭,治理苍生外,也可以仔细想一下自己的事。”

    “齐瑶前世是你妻子,而菡萏跟你相约来世。她们俩,你到底喜欢谁?”

    纪清媛深深舒了口气。

    随着情根消失,她明确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越来越淡薄,越来越理智。

    “现在,我好像明白师兄的感受。”

    纵然记忆仍在,但整个人可以从更加理智的角度看待问题。

    “我今世喜欢过师兄,但许多人劝我,说我和师兄无缘无分。想来也是如此,若非你我二人无缘无分,十二次相见却总也不识?”

    “今朝师兄度我入道,或许便是你我二人的了断。”

    “此后,我也能放下了。”

    说完,她扬起披帛,红霞漫漫,飘然飞向昆仑。

    等任鸿回过神,马上追过去。

    可靠近昆仑时,妙玉仙姑出面阻拦。

    “师弟,够了。”

    五色莲枝相阻,幽昙佛光让任鸿清醒过来。

    他压下心中种种情绪。

    “师姐,你就这么由她胡闹?”

    “斩断情丝,本就是许多仙家修行上的一道魔障。师妹既然这样选择,那这便是她的道路。”

    “斩情而已,我辈修行又有谁没有面临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