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边,相对于被烧成了一片火海的关塔那摩基地,由于距离爆炸中心较远,全速出港中的哈尔西舰队情况要好一点。大部分的钢铁舰艇在这波看似声势浩大的核攻击之中,遭受的打击伤害并不是太严重,已经出港的军舰,仅仅是在冲击波带来的压力下剧烈晃动,外壳和上层建筑遭受一定的损伤,以及舷窗玻璃被炸得粉碎,但严格来说都不是太严重。只要不是直接被巨浪掀翻,就并无沉没之虞。只有那些还没离开码头的舰艇比较悲剧,在核爆的高温热浪之中直接引爆了弹药,燃起了熊熊大火,变成了浮在海面上的醒目篝火。

    但问题是,战舰本身固然是钢筋铁骨、皮糙肉厚,可舰艇上的水兵却是骨质肉身,实在扛不住核爆浩劫的恐怖威力——首先是一部分水兵被强光刺伤眼睛而导致失明,其次是被光辐射和核辐射灼烧皮肤,以及被冲击波撞伤……不过,只有那些暴露在外面的水兵才会遭此大难,而大部分水兵平时都是在舱室内执勤的,厚实坚硬的钢铁装甲板,足以挡住几公里之外的核爆冲击波和核辐射,给他们提供足够安全的防辐射庇护。

    真正致命的地方在于,核爆之后的天空中,很快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了大量的放射性尘埃。尽管哈尔西舰队的全部幸存舰艇都开足了马力,背对着那朵蘑菇云,疯狂地全速逃离关塔那摩,但还是没能躲过放射性尘埃的覆盖和沾染。哈尔西舰队的美国海军官兵,多多少少都吸入了致命的核粉尘,这些致命的放射性粉尘,很快会在他们体内引发轻重不等的辐射病,而且以目前美国的医疗能力,这绝对是无药可救的绝症。

    ——在智能化实现以前,哪怕是再怎么先进的军舰,也必须要有大批身体健康的水兵来操纵,才能发挥出相应的战斗力……所以,在关塔那摩基地遭遇了空爆核打击的哈尔西舰队,虽然依旧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舰艇,顽强地浮在海面上继续航行,但是,这支舰队的实际战斗力,已经等于是被一瞬间废掉大半了。

    雪上加霜的是,虽然凡是能够幸存下来、并且跟得上队伍的舰艇,基本都没有被“伤筋动骨”,但却变得“耳聋眼瞎”,舰上的各类观瞄设备、雷达设备在核爆之中近乎于全毁,使得各艘战舰实际上已丧失了远程炮战的能力。而几艘航母上系留在甲板的飞机,也被掀翻坠海了不少,导致舰队的战斗力进一步下降。

    然而,此时的哈尔西上将已经心无旁骛,只剩下满心决死之意。在离开关塔那摩之后,他既不顾舰队的损失颇为惨重,也不顾自己同样可能患上了辐射病,只是不管不顾地驱策着剩下的舰艇横渡大西洋,一心只想着如何率领这支缩了水又遍体凌伤的远征舰队渡过大西洋,跟苏联红海军再真刀真枪地较量上一场……

    嗯,一定要越快越好,不能拖过舰队里这么多水手的辐射病潜伏期,否则一切就都彻底要完了。

    ——实事求是地说,这已经不是为了赢得胜利而战,而是为了迎接一个富有史诗色彩的壮丽死亡而战!!!

    伟大的美利坚合众国永不屈服!

    ……

    除了古巴的关塔那摩美国海军基地之外,在这一天里,还有波多黎各的首府圣胡安,海地的首都太子港,巴哈马的首都拿骚,墨西哥的委拉克鲁斯港、阿卡普尔科港和首都墨西哥城,以及墨西哥以南的厄瓜多尔、危地马拉、哥斯达黎加等中美洲小国的首都,也都不幸挨了苏联“飞熊”越过大西洋送来的“核弹快递”。

    这些中美洲小国和加勒比海岛国,之前原本看着美国老大一年比一年更倒霉,最后国土上遍地都是蘑菇云,一度还曾有过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的念头。却忘了自己同样也曾经被美国裹挟着对苏联宣战……如今终于轮到自己被苏联核弹轰顶,这些拉美小国的领导人也只得欲哭无泪,暗自后悔没有早一点举红旗跳反。

    然而,当诸位苏联飞行员驾驶着一万九千米高空之中的图-100“飞熊”,兴高采烈地掉头返航、凯旋而归的时候,却在大西洋上从无线电里不无惊愕地听到,美国佬的飞机又一次带着核弹来闯苏联本土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对美最终解决方案(上)

    当名为原子弹爆炸的“苏维埃之惩戒”,疯狂地肆虐于新大陆的加勒比海和中美洲之际,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美国战略空军,也对大洋彼岸的旧大陆敌人发动了最后的反击——四十三架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挂着二十一枚原子弹和大量的毒气弹、细菌弹和常规航弹,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决心,从美国的东海岸和西海岸分别出发,展开了航程上万公里的自杀性远征。核爆目标直指苏联本土的东西两端。

    遗憾的是,由于某根金象腿的干扰,以及因此产生的技术代差,这场亡命远征根本没有起到效果——载着核弹的美国轰炸机群刚刚离开东海岸和西海岸,就在第一时间被王秋发射的侦察卫星所发现和监控。当这四十三架b-36“和平缔造者”艰难地越过大洋,来到欧亚大陆的东西两端边缘的时候,苏联方面早已严阵以待……当然,即使以苏联人如今开过金象腿之后的技术实力,也造不出能够在两万米高空作战的喷气式战斗机,更没有能够从地面打到两万米高空的地对空导弹,甚至没有想到要把一部分能够飞到一万九千米高空的图-100“飞熊”超音速喷气式超远程战略轰炸机,改造成浑身机关炮的高空炮艇机,来执行拦截和迎击任务,但是,依靠那根粗得不能再粗的金象腿,苏联人暂时借到了几件更加先进和魔幻的气象武器……

    于是,就在美国的两个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分别越过大西洋和太平洋之际,一场暴风雪迅速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上空诞生,漫天呼啸的风雪和厚实广袤的云层,完全遮挡住了两万米高空之中b-36机组成员的视线。而若是强行压下高度,钻入云层,那么狂风暴雪则会在第一时间内把b-36打得机毁人亡。

    与此同时,另一场暴风雪也在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波兰平原上突然肆虐,堵住了b-36的前进路线。

    结果,眼看着符拉迪沃斯托克实在是闯不进去了,远征东北亚这一路的美国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只得临时改换为去轰炸次要目标,靠着机舱里剩下的一点儿燃油,掉头飞到了朝鲜半岛,把三枚原子弹分别丢在了汉城、平壤和釜山,此外,还给缺乏防空力量的朝鲜人附赠了一大堆毒气弹、细菌弹和常规航弹。

    结果,已经在上一次清津港核爆和红白内战之中死伤惨重的朝鲜社会主义共和国,又一次惨遭毁灭性重创,直接死亡人数就超过了两百万,全国爆发大规模人道主义灾难。此时正在出访苏联、下榻于克里姆林宫的金日成阁下,在得知噩耗之后心脏病突发,吐血昏迷,差一点就这么去天上见了马克思。

    而进攻欧洲的那一路美国b-36“和平缔造者”机群,面对前方暴风雪的阻碍,大部分机组人员也不再继续冒险深入苏联本土,而是选择了轰炸那些中欧和东欧的备选目标,先后核爆了布达佩斯、布拉格、法兰克福、维也纳、布拉迪斯发、萨格勒布、萨拉热窝和贝尔格莱德,还有意大利的米兰和罗马,甚至还对另一些城市投掷了毒气弹和细菌弹——这些国家拥有的地面高射炮、活塞式战斗机,甚至是喷气式战斗机,同样也够不着翱翔在两万米高空同温层之中的美国b-36“和平缔造者”,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核弹与炸弹落下。

    就这样,伴随着一朵朵腾起的蘑菇云,原本就在严寒和饥饿之中挣扎的欧洲人,尤其是已经自以为远离战争了很久的东欧人民,在一九四九年春寒料峭的二月份,感受到了更多来自战争的痛苦——又有超过七百万欧洲人死于这最后一轮的核爆,而开春之后的大瘟疫则继续夺取了至少三百万人的性命……

    不过,也有几架b-36“和平缔造者”的机组成员,虽然出征的时候是一脸狂热的大公无私和慷慨激昂,但真正起飞之后却渐渐冷静下来,开始变得自私自利起来。到了最后一刻,人性之中天然存在的求生本能,终于占据了上风。所以,他们在驾驶飞机越过大洋之后,没有继续执行核爆欧洲的任务,而是擅自脱离了编队,带着原子弹掉头南下,飞越地中海和撒哈拉大沙漠,带着核弹投奔了中立国南非,并且很受礼遇。

    此外,有一架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战略轰炸机,因为坚持着想要完成核爆苏联本土大城市的任务,企图强行降低高度进入云层下方,结果在暴风雪之中机翼折损,引擎熄火,坠毁在了苏联和波兰的边境荒野。然后,另一架载着核弹的b-36“和平缔造者”轰炸机没有擅自冒险,总算是从高空深入了苏联本土,但隔着云层根本分辨不出方位,最后稀里糊涂地把原子弹投掷到了梁赞州的大森林,根本没炸死几个人。

    至此,美利坚合众国战略空军轰炸机部队,对全球社会主义阵营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核反击,就此全部告终……虽然成功地给地球又减少了一千多万人口负担,但却基本没能伤到苏联这个生死大敌的什么皮毛。

    ——甚至从某种阴暗心理的角度来推测,对于中欧、东欧部分地区的著名城市毁灭和人道主义灾难,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上下,虽然嘴上肯定是各种悲天悯人,但内心深处或许还抱着幸灾乐祸、乐观其成的微妙态度……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波兰人曾经是俄国人几百年的生死宿敌,而德国人则刚刚跟俄国人打了两场世界大战,彼此之间的关系完全可以用血海深仇来形容。虽然如今通过一场血与火的战争浩劫,在镰刀锤子的红旗之下,欧洲各民族暂时化敌为友,团结在了苏联老大哥的身旁,但要说这些欧洲国家的老百姓对苏联人有多么的服气,恐怕也还远远谈不上。反过来,要说如今的苏联人真的已经彻底忘记仇恨,毫无芥蒂地把它们彻底看作了自己人,显然也是天方夜谭一样的虚伪谎言。

    此外,对于一向被欧洲主流文明所鄙夷和排斥的俄国人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比带领着一群总是自诩为上等文明人,用看待蛮夷野人的眼色来看苏联老大哥的傲娇小弟,更让克里姆林宫闹心的了——眼下欧洲各国正在天灾、饥荒和战火燃烧后的废墟里挣扎,全靠苏联救济来吃饭,所以暂时表现得还算是比较的服帖,可是肚子里也已经积累下了不知道多少牢骚。如果等它们缓过气来,谁晓得还会闹出多少幺蛾子?

    为此,苏联人一直觉得有必要对欧洲的傲娇小弟们实施更多的棍棒教育,让它们认清自己的地位……只是,如果让苏联军队自己亲自上阵,对不听话的小弟们挥拳头秀肌肉的话,未免有点吃相太过难看,而且在国际上的影响也非常之不好,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布拉格之春”。眼下能够借美国的核大棒一用,让这些不够听话的小弟们清醒一下,充分认识到核武器的恐怖,以及自身的虚弱无力,自然再好不过了。

    ……

    跟反击苏联过程之中的各种不顺和误中副车,还有从出发之前注定了的有去无回就相比,美利坚合众国战略空军惩戒智利这个反骨仔的行动,倒是相当之顺利——由于如今在阿根廷就有美军的前进基地,距离智利的边境只有区区几百公里,美军完全可以不必使用昂贵而稀少的b-36“和平缔造者”机群,只需使用保有数量相对较多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还有更加古老的,在太平洋战争爆发之前就已经装备服役的b-17“飞行堡垒”轰炸机,就可以轻易翻越安第斯山脉,给智利的国土播洒下无尽的死亡与毁灭。

    ——跟欧洲各国相比,已经远离战火大半个世纪的智利人,在防空力量方面只会更加薄弱。面对铺天盖地翻越安第斯山脉而来的美国b-29“超级空中堡垒”远程战略轰炸机群,智利军队根本就是手足无措,除了在事先就已经将政府疏散到了偏僻乡下之外,基本就只能是坐等核爆蘑菇云在自己的国土上逐一降临……

    于是,已经陷入末日疯狂状态的美国战略空军,轻而易举地从空中翻越了安第斯山脉,在智利上空来回纵横如入无人之境,将智利首都圣地亚哥,智利议会常驻的瓦尔帕莱索,绰号“海上葡萄园”的维尼亚德尔玛,坐落于北方峡谷中的达塞雷纳城,还有阿塔卡马沙漠中的安托法加斯塔港,这样五座智利全国最主要的大城市逐一点名,种上了蘑菇云。同时,也没忘了对智利的其余小城市,进行地毯式的狂轰滥炸,什么燃烧弹、高爆弹、毒气弹、细菌弹,都好像不要钱一样地疯狂乱丢……结果,在事先对核爆危机有所预料,已经提前疏散到乡下的智利政府,由于不慎泄露了踪迹,最后依然在美军的地毯式轰炸之中倒了大霉,政府首脑几乎死伤殆尽,残余的幸存者也无法在组成一个真正能让人信服的新政府——就这样,南美洲的最后一盏文明灯火由此熄灭,安第斯山脉脚下的智利,终于也进入了混乱无序、暴力为尊的黑暗动荡状态。

    另一边,甚至在结束了核爆智利的任务,将这个细长的国家摧残到前工业时代之后,美国战略空军还能拿出一枚富余的原子弹,轰炸了哥伦比亚共和国的首都波哥大——经过一场持续了一年多时间,极度地冗长、拖沓、战略战术极端低劣和混乱,令人完全提不起劲的低烈度内战之后,依靠日本人零星接济资助的军火,哥伦比亚的红色游击队终于在去年十二月取得了一场决定性的胜利,控制了包括首都波哥大在内的全国大部分精华地区,并且兴高采烈地宣布成立社会主义新政府……但也因此而不幸地召来了美国战略空军的核弹暴击,刚刚组建的社会主义新政府在美国核弹的蘑菇云之中灰飞烟灭,哥伦比亚共和国重新陷入混乱状态。

    至此,伴随着这一连串的蘑菇云在南美洲各地相继冉冉升起,南美洲所有国家的首都和主要城市,无论大小、贫富、语言、人种和政治倾向如何,皆已被美国和苏联双方的核弹清理过一遍,从经济到政治都陷入了全面崩溃的状态。更可悲的是,由于一部分美军依然驻扎在南美洲的大西洋沿岸各港口,恋栈不去,或者说无家可归,所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因为这些家伙的缘故,南美洲还将承受更多苏联原子弹的暴击……

    就这样,由于未曾料到原以为已成死狗的美国佬,居然还藏着几分反击之力,苏联人在这一轮交锋之中稍微吃了点小亏,于是谨慎地暂停了对美国本土的战略核打击,转而将主要力量用在了欧洲核爆的善后和救援问题上。但另一边,在全世界面前狠狠逞了一把威风的美国人,却已经把仅有的核武库已经全部打空,昂贵的b-36“和平缔造者”超远程轰炸机也基本打光了,只能在绝望中等待着苏联人的下一步行动。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这场惊天动地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进入了收尾之前的短暂平静时期。苏联方面暂时停止了大规模的对美军事行动,而美国人则已经只剩下半口气,想动弹也动弹不得——在此期间,经历了无数艰苦、危险和磨难,只剩下一腔光荣赴死之心的哈尔西舰队,也终于抵达了大西洋彼岸……

    而与此同时,克里姆林宫的斯大林同志,也开始考虑起了彻底结束这场战争的最终方案……

    第一百五十三章 对美最终解决方案(中)

    西澳大利亚,珀斯港,被舰娘侵蚀后的魔改版大和号战列舰

    南半球秋日的和煦阳光,从万里无云的澄净碧空之中洒落下来,带给每个人一丝慵懒的暖意。

    远方不时传来海鸥的鸣叫声,让这座全世界距离战火最远的港口,显得分外安详、和平与静谧。

    自从结束了南印度洋的最后一次扫荡作战之后,以大和号为旗舰的“蓝色美人鱼”日本海军女子舰队,因为一直没有得到新的任务,长期无事可做,已经在这里停泊休整一年多了。由于一直听不见炮声和爆炸,看不见硝烟和鲜血,每日丰衣足食,悠闲无事,无论是舰上的女兵们,还是几位身份特殊的乘客,如果不是还能通过一些渠道获得最新的战争新闻的话,都简直忘记了这个世界还处于一场空前残酷的战争之中。

    “……浓雾弥漫、波涛汹涌的斯卡格拉克海峡(波罗的海的出口)之上,火光燃烧,炮声回荡,一艘艘舰艇在爆炸声中被烧成明亮的火球。美国大西洋舰队司令官,绰号‘蛮牛’的小威廉·弗雷德里克·哈尔西上将,在走完了最后一场横跨大西洋的漫长旅途之后,终于为他那支饱受磨难,被辐射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舰队,寻找到了一个符合军人荣誉感的葬身之所……而属于美国海军的光荣征途,似乎也将从此走向结束……”

    沐浴着南半球秋日的温暖阳光,王秋坐在大和号舰长室的小沙发上,悠闲地阅读着一份被邮政飞机跨越半个地球送过来,并且专门请了专业人士翻译出来的德国报纸——在这份报纸上面刊登的战争新闻之中,某位德国记者用颇为文艺的笔调,详细地描绘了美国大西洋舰队在哈尔西上将指挥下的那场末路之战。

    ——此时,距离哈尔西舰队折戟沉沙、全军覆没的斯卡格拉克海峡之战,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