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迟疑,黑子就立刻趁热打铁道:“真的飞哥,咱又不耽误养牛,就是遇到了买回来,什么时候打听一下市场价格,值钱了就卖掉,真不耽误正事儿。”

    不耽误正事儿的话,这也不是不能做。反正也不打算赚什么钱,就当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儿,有了更好,没了拉倒。

    这么一想,他就干脆道:“那行,等回来了我给你一千块钱,二百块钱是辛苦费,其他八百块就是你的本钱,时间不限,也别去刻意打听,遇到了再说买,赚钱了到时候再分你一份。说好了,有了就买,没有也别去跑着打听耽误干活了!反正绝对不能张扬,弄的别人说咱们不务正业!”

    “知道了飞哥!”黑子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自己手里没本钱。听到燕飞给自己这么多本钱,还有辛苦费,那个激动啊!

    当下就连连保证道:“你放心飞哥,我保证不耽误正事儿,咱就是闷声发大财,保证低调。就像飞哥你一样低调,在县城干了那么大的事儿回来都不吭一声……”

    “我在县城干了什么大事儿?”燕飞随口问道。

    黑子刚一说完就知道不妙,顿时不敢吭声了,心里恨不得打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说漏了呢!

    “怎么了啊?”没听他说话,燕飞又问了一句。

    明明燕飞的口气也就是随口那么一问,这家伙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轻,半天才支支吾吾道:“那个,飞哥,我要是说了,你不会杀人灭口吧?”

    “什么事儿啊?”燕飞就纳闷了。“你又背着我干什么了?值得我杀人灭口?有事儿就说,磨叽什么呢?”

    “那我可说了啊!”黑子硬着头皮道。“县城的张家兄弟,是不是都是你弄死的啊?”

    “是这事儿啊?”燕飞听了只是一怔,就没当回事儿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黑子有点战战兢兢。“那个,我听别人说了,发生那事儿的时候,刚好你去县城了。除了你,还有谁能有这本事?一脚把人踹飞几十米踹死,我觉得也没别人有这能耐了!”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啊?”燕飞纳闷道。这事儿虽然才过去不到半年,可对他来说,真的已经算是过眼云烟,都没在把这当回事儿了。“我听着你心都跳出来了,那两个坏胚儿,死了不是刚好吗?我还是为民除害了呢!”

    “真是你干的啊?那你都不怕,不怕……”尽管心里一直觉得是燕飞干的,可听到他亲口承认,黑子还是忍不住震惊道。

    “怕什么?”燕飞洋洋得意。“我媳妇儿可是省大法学院的学生,等她放假回来了让她好好给你讲讲。像我这样有残疾证,年龄又不够的未成年人,杀个把人算什么,一天牢都不用坐的。”

    黑子也顾不上鄙视他卖弄自己是未成年了,关心的是:“飞哥,那你的意思是这事儿也不怕别人知道了?也不用把我灭口了吧?”

    燕飞一听就乐了:“我至于嘛!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就这么点事儿就把你灭口了,以后我不是连个帮工都招不来了。不过这事儿,肯定是没人知道最好啊!你自己猜到了就算了,就别给别人乱说了,名声不好听。记住了,乱说我可真就灭口了啊!”

    第061章 雇你养牛 垂柳

    听到燕飞亲口威胁说灭口什么的,黑子反倒是不害怕了。

    当下点了点头,也不管自己坐燕飞后面他根本看不见自己:“你放心吧飞哥!这事儿我早都知道了,可是一个人都没说过,憋都憋死了。现在和你说说就好了,保证以后就烂在我心里,再不会给第二个人说了。你放心,我连嫂子都不会说的。”

    “别老说我啊!说说你吧!刚才吃饭我听说你还给哑巴家里送鸡蛋,现在你又不指挥他帮你干活了,还去献殷勤干什么?”燕飞听他保证,转而开始说起他来了。

    “你看你说的吧!我那是献殷勤吗?这不都是一个场里的干活的,我关心关心有错吗?就算不是工友,我关心残疾人家庭还不行吗?再说了,我不指挥他干活,可是他自己非要帮我干,我也打不过他啊?”黑子顿时就一串串的理由蹦了出来。

    “我不信。”燕飞根本不听他的狡辩。“你这家伙说得越多,那就肯定是越有问题。你不说不要紧,反正迟早也得给我们知道,就不信你没什么别的目的!”

    “哼哼!不信拉倒!”黑子嘴硬得很。“反正我就是去送几个鸡蛋,帮你收买人心还不行?”

    “行行行!”燕飞就呵呵了,鬼才相信这家伙的话。“对了,放假的时候是不是方小青一直在帮忙卖酒?”

    “是啊!怎么了?”

    “回去了你给玉梅姨说一声,不行让她买个旧自行车什么的,以后让那小丫头上学的时候,回来养牛场吃饭。正好中午回来,还能替咱们卖一会儿酒,省得玉梅姨一做饭别人还得去看店了!”

    “行啊!这个多简单。那学校的饭还不如咱们场里猪食好呢!她们俩不乐意才怪。”刚一说完就哎吆一声,大叫道:“你就不能骑稳点啊?我这儿还抱着罐子呢!”

    燕飞也郁闷的不行:“这路就这破样儿,我能怎么样?”

    两个人这会儿说着话,就开始拐进了一条小路上。

    这小路也就是勉强过个手扶拖拉机,两道车辙就是两条沟,都得有半尺深了。中间的那一条窄窄的小道上,还有牛踩出来的一个个深坑——简而言之,这路简直就是为了考验人的驾驶技术而来的。

    黑子看看路,顿时就不说话了,生怕一不小心打扰了燕飞,这摩托车就飞沟里去了。

    那个用袁大头换酒的老太太,就住在这条路尽头的一个大村子里。

    这大村子实际上还分为两个村,一个叫堆子岗,一个叫黄土洼。原来是一个在岗上一个在岗下,后来才逐渐连在一起的。

    燕飞去年第一次遇到偷牛贼,就是从这地方逮野兔,回去的路上遇到的。

    这地方在附近算是出名的地方了,只可惜不是好名声,靠着穷横出名的。人称九岗十八洼,除了土匪就没啥。

    当然现在土匪这种职业早已经销声匿迹了,所以这地方,就真的是只剩下穷,其他什么都没了。

    进村子里就是农村一贯的老旧瓦房,还有破旧的土胚房。燕飞两人一路走来,路过的别的村子里时,大多都能看到有精致的二层小楼房了,可在这个大村子里别说楼房了,新瓦房都不多。

    别处的庄稼还只是零零散散地开始秋收,这地方倒是积极,都已经开始赶着驴车牛车,更多的是一家子几口人一起拉着板车进行收割了。

    倒不是这里丰收得早,而是地形问题。岗上的地方缺水,种的玉米倒是比别处都能先收获了。

    当然那玉米棒子都得比别处的小一号,其他的庄稼也就可想而知了。

    燕飞从天上飞过的时候看过这里的地形,整片大地看着就像是一道道波浪。好像老天爷闹着玩似的,随便把这片大地挤了一下,高高低低的,连绵起伏。

    附近还是有河的,但是没什么用。这里个岗岗洼洼一上一下好几里路,坡还陡得很,手扶拖拉机拉东西都不敢装满,就这样,上个坡都累得车直冒黑烟,更别说靠人力担水运水了。

    连黑子这样没心没肺的,进了村子都纳闷:这地方怎么就这么穷呢?

    不过两人也不关心这个,找人问了那个要找的老太太的家是哪儿的,就直接找上门去了。

    在村子里的小土路上拐来拐去的,还有不少光屁股小娃跟着摩托车跑着看。有些小娃明显都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了,在这里别说是背书包上学了,连个裤头都捞不上穿。

    明明从镇上到这里七拐八抹的也就是二十来里路,就仿佛换了个世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