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燕飞这边手续齐全,正规的养牛场出产的牛肉,只要价格便宜点,也不愁找不到买家。

    众人正忙碌着帮忙给黑子准备婚礼的时候,那个卖蚯蚓的陈立强又过来了。

    陈立强这次过来和上次截然不同,不但人看着精神焕发,破自行车也不骑了,换成了一辆摩托车,简直是大变模样。到了之后先把上次的蚯蚓款结算清楚,再开口就是要找黑子哥。

    见到他的‘黑子哥’热情的不行,和见着了失散多年的亲哥哥似的,听说黑子在准备婚礼,还连连交待一再叮嘱,到时候自己一定会到。

    黑子洋洋得意,其他人则是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他怎么就能让这个市药厂的业务员这么感激?

    他们都是不知道,就在燕飞去省城和姑娘还有郭六小姐看房子的那天,市里服装市场里面,发生了一件让不少人一提起来就津津乐道的‘大事件儿’。

    一个为了‘捍卫爱情’的年轻人,差点哭晕倒在自家的店门口。当时那店里的老板娘出来,看到年轻人那凄惨的模样,等认出来这是自己儿子,抱着儿子心疼的眼泪哗哗地流。

    真的挺惨的,当时陈立强肠子都悔青了。黑子一再交待,一定要记着这袖子上有辣椒油的。结果他自己走在路上的时候,心里一直下着决心发着狠,这一发狠不打紧,擦汗的时候连手绢也没用,顺手用袖子就抹了上去——反正黑子已经把他衣服折腾成不像样儿,以后他也不准备穿了。

    结果人还没到,别说眼睛是红肿的,就是那张帅气的小脸都没法见人了。他老妈看到一个年轻人跑过来跪在店门口,还以为是来要饭的呢!

    当时说起来还有些让人哭笑不得,这位老板娘一边招呼一个店员拿几毛钱零钱给这要饭的,一边嘀咕着这人年纪轻轻的就不正混,居然来要饭——她愣是没在第一眼认出,这是自家那个一向打扮的干净利索,天下最帅最乖最可爱的心肝宝贝疙瘩。

    等认出来后母子俩抱头痛哭一场,那场面当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一下子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至于陈立强他老爸的意见,那真的一点不重要。那位还没开口说个不字,立马就被他老妈一瞪眼,吓的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家人也是逗,这老爸当的比较憋屈,虽说是单位上班的,可是属于那种频临撤销破产的单位。工资不多还经常发不下来,别说他自己抽烟了,真要让他管一家吃饭都成问题。上着班还得从家里要零花钱,否则烟抽不起不说,上班都得换成自行车——至少自行车不用加油。

    钱是英雄胆啊!本来就是没什么脾气的人,又得指望着从家里要点烟钱油钱零花钱,只能是越来越没脾气了。

    所以黑子的主意也是真灵,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当妈的就算再狠心,那儿子始终还是儿子。看到儿子这才多久没见,就变得和乞丐似的,那颗心都碎了!

    因为钱而为难了这么久的陈立强,此刻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治病的钱那都是小事儿,他老妈都开始张罗着在药厂附近,给儿子买套婚房了。这还不算,因为去看望未来儿媳妇,她觉得这媳妇儿人也不错——人是从小吃苦长大的,虽说是个弃儿,也不自怨自艾,性格真是不错。

    于是这未来婆婆就开始打听着,想看看市里边有没有什么企业单位招人,准备掏钱给未来儿媳妇儿先买个工作指标再说——有钱好办事儿,据说这工作指标的事儿,都已经有眉目了。

    总之陈立强也算是苦尽甘来,受了这么一场罪,最后结果也算是皆大欢喜。

    因为这件事儿陈立强自己也没好意思说,黑子这厮的那个主意也保密着。大家直到几天后,黑子这家伙招待小兄弟们喝酒,酒后失言才说了出来。

    这主意实在是不新鲜,大家都一致鄙视他。几个小兄弟都知道他自己都用这办法不知道多少次,用的已经失效了。居然还有脸拿这办法给别人支招儿,脸皮的厚度也算令人叹为观止了。

    总之一切都是这么开开心心的,什么事儿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养牛场的牛已经有十几头即将走上末日。至于黑子则是天天笑逐颜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马上他就可以‘合法同居’了。

    听听他说的这个词,就知道这人的脸,那简直就不叫个玩意儿了!

    第362章 杀好多牛

    深夜,天有点阴,只有不多的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烁。

    养牛场的河边,周围都是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大大的灯泡照亮了一大片空地。

    几个人影在周围忙碌着,一头牛被牵过来看到这里的场景,躁动不安地叫上两声,就被放倒在地,然后大大的眼睛慢慢就失去了神采,等待着自己的命运终结。

    地上堆着的红的牛肉,还有灯光下惨白的肉膜,旁边还有一大堆的花花绿绿的牛杂,几大盆红的发紫的牛血,地上有漏掉的已经变成乌紫色的血迹,旁边的树之间扯的绳子上,挂着几张刚剥下来的牛皮,在随着河风轻轻晃动着。

    最渗人的是那几颗被剥去了皮,白色带着血迹的牛头,还被人恶作剧似的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大大的牛眼珠无论你从哪个方向看去,都像是在死不瞑目的牛在盯着你一样。在灯光下这一幕,还有人影树影晃动的不停,让一般人看见绝对鸡皮疙瘩都得起来。

    “老高,你说你一下杀这么多牛,它们会不会变成鬼来找你呀!”旁边还有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故意没话找话说着挑事儿。“牛头马面里的牛头就是牛死了变的吧?你这满身血腥的人,估计它们死了也不会放过你吧?”

    老高看了一下说话的黑子,嘿嘿冷笑一声:“马上你结婚了,我就不说你了!”

    其实燕飞和老高是轮流来的,杀完直接剥皮,论起玩刀子剥皮,场里面也就燕飞和老高,还有哑巴现在也还可以。其他几个人都不行,看见这玩意儿都不知道下手。

    燕飞看黑子还想说话,就劝了他一句:“天一亮你就得结婚了,要不就去睡一会儿去?白天还得折腾一天,你还能有精神吗?”

    黑子正穿着胶鞋带着长长的胶手套,在牛杂里寻摸着:“不去,说不定我今天手气旺,能摸出来牛黄呢!”

    庞发在旁边笑道:“小飞你别劝他了,他是知道明天洞房见不到红了,想在今晚上多见见血!”

    这笑话有点荤,一时间黑子大声的笑骂着,其他人的怪笑连天声,弄的这地方鬼哭狼嚎的。若是给外人看到这场景,再看到这几个人那放浪形骸的样子,胆子小点的估计当场就得尿裤子——这场景要是在中间放半截的油桶,点上大火,绝对就是疯狂碎尸派对……

    杀一头牛的感觉和杀十头牛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也就燕飞淡定的很,反正一只大恐龙就比这些牛多了。除了他连老高这样的人,现在都是有些头皮发麻。

    但是年轻人是宁死不会说出一个怕字的,所以一群人就是随便开着一些肆无忌惮的玩笑,让气氛热烈一点,借此冲散一点心里的不适感。

    其实哑巴这家伙也在的,但是这群混蛋玩意儿欺负人家听不见,想说就说,一点顾忌都没有。本来哑巴应该回家的,但是他是个实心眼,知道今晚上忙,执意留下来不走,别人也没办法。当然他妹妹昨天就回去了,明天就是当新娘的人,还在这里肯定不合适。

    这时候就体现出来燕大老板的‘良心’或者是‘黑心’了,一群壮小伙儿天天吃好的还喝药酒,一个人能当好几个人用,不但白天干活有精神,晚上偶尔熬个夜也不当啥。

    折腾了一夜,总算是忙完了。

    接下来就是先把普通牛肉过一下称装上大卡车,这就是庞发夜里就来等着的原因,他要一大早把牛肉送过去。这个时间还早,牛肉馆里杀牛的都还没动手。虽说提前联系好的,不过如果送过去晚的话,人家肯定就不等了,谁也不能为了等点便宜牛肉,就耽误自家的生意。

    庞发那辆小三轮车压根没开过来,那玩意儿根本拉不了多少牛肉。总共得有两吨多的牛肉,那车载重量是没问题,但是车斗地方太小,那么多牛肉还有其他牛杂牛骨架之类的,根本放不下。所以只能让老欧辛苦一趟,开大车带他去送牛肉。

    县城里边省事儿,就联系了五哥那一家牛肉馆,其他的饭店用牛肉的量都不大,而且不少饭店都是从他店里买牛肉回去做的,联系他一个就够了。

    市里边联系了不少,但是都说的不是太死,这是第一次打交道,人家也不会把自己的生意全部放在不熟的人身上,肯定都有预备手段。

    燕飞打过包票的,能卖多少是多少,卖不完就拉回来。大不了做成牛肉干,反正高档牛肉卖出去就是赚钱,这些就算亏点也无所谓——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只要市里边能打开销路,也真亏不了。这里是万城市,牛肉馆子到处都是,有的家传牛肉馆子都是几十年的老店,老师傅一眼就能看出来牛肉好坏,有好东西不怕卖不出去。

    其实剩下的除了分成好几堆的高档牛肉,还有一部分普通牛肉。高档牛肉是等着省城和香江来拉牛肉的车一到,装上车就万事大吉了。那些普通牛肉,省城的餐厅也会要一部分,剩下的就是燕飞自己留的了。